[1] 2 3 4 5 6  ... 6 >> 
点击: 277220  回复: 292  已被218人收藏

 人生如同单行道,再无回头之时。 —写在本命之年

2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0+0

山上的土匪大家好。

  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上海人,****抬头310107,1982年十月底生人。大家可以叫我赵乙或小赵。出身于普通上海工薪阶层家庭,劳三技校毕业,三校生学历,今年三十六岁,2001年毕业,至今十七年,工作时间只有三年九个月,啃老族,从未加过金,但也没吃过低保,2001年在华阳街道拿到医保卡,从没用过,因为里面没有钱。

  我想,山上混得比我更差得应该没有太多。

  我现在单身。家中有两套房子,一套两室户老公房在曹家渡三官堂桥下,长宁区这边,过桥就是隆德路,11,13号线地铁,老房出租,租金5000出头。父母退休工资加起来毛一万,租金都给我,我每月用一点,存下来攒多了就去买上海的国债逆回购,一般买七天,节假日前利率高买十四天居多,大钱肯定赚不到,赚点小钱,开开心。现在和爷娘住郊区,2015年购买的新房,没有贷款,地段蛮偏远,说是大虹桥,其实是以前的郊县,不是闵行。股市里只剩5000股601288股票,市值目前二万不到。

  人生混到我这步田地,其实是很颓败的。我是不敢跟人家比,十几年基本都是一个人,没有社交活动,家里亲戚间除非有红白喜事,我会参加,平时和从小长大的几个表兄弟都不联系。几个表兄弟都有家室,前几年金沙新村和中兴村动迁,都拿到了两三套房,安置费二十多万,都有正经工作,最低学历大专。

  我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走路。呵呵,因为不费钱呢,十几年时间看了上千本闲书。正经书一本都没看过。

  山上肯定有人要说,你混得那么差,不是来坍上海人台吗?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我这样的失败者,恰恰能给后来人做个前车之鉴。希望大家不要像我这样,少年时神志无知,到大了后悔。

  我先说一下我的几个观点:

  第一:放长远看,上海人也好,外地人也罢,美国人,日本人,非洲人,全人类或许最终只是恐龙的翻版,都是殊途同归,逃不过一个死。你想想你最恨最嫉妒地那些人,结局不过和你一样,现在相互仇视,对喷,真不值得。

  第二:小孩一定要好好学****。学****的目的不是提升人智力,而是从小培养人吃苦耐劳精神,自律性,专注性,提升人的认知能力,开阔眼界和最重要的自信心。

  第三:将炒股票当做职业难如登天,大多数人不要希望在这里赚太多钱,真赚到了,也应及早抽身,把钱用掉,或投到其他地方。等着股市里头钱生钱,不现实。里佛摩尔只有一个,也自爆了。我们都不如他,年轻人老老实实找份有奔头的工作,钱少点,没关系,但人有希望。年轻人股票做久了,输多了,深套三五年以上,会对身边很多的东西失去信心。我2003年开始炒股,经历过上证指数998,1664,1949,三轮大熊市。

  第四:单身男子无论多大岁数,哪怕是五十岁以上,只要有条件,有机会,遇到合适的人,彼此真心相爱,就应该结婚。哪怕今后离婚,损失一点,人生有些事情经历过,才完满,死时,无遗憾。

  第五:爱情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定有的。因为我遇到过,我谈过四次恋爱,学生时两次,同学上海女孩。技校毕业后两次,外地女人。山上土匪估计九城以上条件都比我好,我一个无业人员都能谈,你们一定也来噻咯!

  第六: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恋爱和婚姻的权利,这是作为雄性生物的权利,或许你会为此付出很多,饱经痛苦,寻寻觅觅十多年,一无所得,但一朝入港,从中你获得的快乐,喜悦,满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用钱衡量的。但有一个前提,找到那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好吧,一切都有开始,从我出身说起。

  我生于1982年十月底,普陀区三湾一弄里的朱家湾,三湾一弄就是指朱家湾,潘家湾,潭子湾和大名鼎鼎的药水弄。

  三湾一弄里的居民都是广大普通中低层劳动人民,以纱厂,钢厂,制造业,建筑业工人居多,也有小商人和为数不多的小知识分子。当时家里的居住环境如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在我出生后几个月,我家老宅,位于中山北路靠近岚皋路的老房子就赶上了动迁,就是现在中山大厦再过去点,中山北路2185弄。

  有时我也感慨人生际遇无常,隔了一条马路的中兴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才拆迁。当然,后拆迁的中兴村居民赶上好时光,在2015年房价大幅上涨前,普陀区中兴村,旬阳新村,铁路新村,以及政法学院后门的金沙新村,苏州河对面的曹家村,在两年时间里都先后拆了。我的两个表兄弟就是赶上了这拨,翻了身。一家就是两百万,用足能买郊区三套动迁安置房,当时房价8000到10000一平方,普陀区李子园一套,郊区再拿两套中小户型。唉,想一想,人家大热天坐马桶,大冬天倒痰盂罐,煤球炉生了好多年,苦头吃足,熬了大半生,才换得,真不容易,为他们高兴。

  我家早动迁三十多年,分到了曹杨三村旁边的一个小新村,一室户,煤卫独用,六层楼公房的五楼。这个新村旁边就是桃浦河,河边柳树成荫,灌木葱茏,鸟语花香,但是河水乌漆墨黑,因为不远就是一个污水厂。五六岁时,在我家的灶批间里能看到桃浦河对面整片整片的农田,几年后那里造起了曹安花鸟市场,曹安蔬菜批发市场,梅川新村,更远则是上海第一家麦德龙超市。

  我儿时有一个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河对面的农田看看,有没有可爱的小羊羔,有没有结着水蜜桃的桃树。我上小学一年级后终于有了这个机会,那时班级里养蚕宝宝,蚕要吃桑叶,学校附近没有,也买不到。当时还是做六休一,学生礼拜六读半天,下午不读书搞小队活动,班上一个皮大王提议去河对岸农村采桑叶,我想蛮好的,正好去看看。皮大王一个,我一个,还有一个胖子,三个一年级小学生踏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探险。

  路过我家门口时,我想起还有过年时没放完的一把飞毛腿炮仗,便跑到楼上,取了,分给两个同学。大家都很开心,胖子忽然对我说:排骨,洋忽哪能没乃?

  我一想也是,下楼匆忙,没带火柴,又要跑回家去。胖子说不要了,掏了一毛钱在排门板小店里买了一包贴着红双喜纸标的自来火。

  三个小孩背着帆布书包,高高兴兴穿过前头18层楼的公房,来到河边,要过河就得先过桥,那座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破,最丑,最脏的桥,桥底下的河滩上密布垃圾,也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头被丢弃病死的老母猪,当时也不觉得脏,就是新奇,地上捡几块碎砖头,往死猪奶头上,或猪头上砸,呵呵。

  过桥的世界和我想向中的田园世界大相径庭,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臭味,泥泞狭窄的道路两边是一层楼的本地人矮房,不少借给改革开放后最早来上海的外地人,多数是收垃圾,卖大饼油条,卖蔬菜的小商贩,房子旁边的角落里,多的是,长一堆,歪一堆,盘一堆,稀一堆,各种颜色形状,或湿或干的人粪,相同的是:臭。

  我屏住呼吸走过去,胖子有点娇气,用手指捏着鼻孔,看着脚底下,小心翼翼,怕踩到粑粑污厘头,一边嘴里浪三浪四,对皮大王讲:财瓜侬,则子路。

  侬财是子路勒。皮大王便回骂,一拳撩上去,胖子帖叶了。

  说说我这皮大王同学,成绩差是肯定的,人瘦,筋骨好,我算是排骨,他只能算肋条。但力气大,一年级时就能撑到学校儿童乐园的吊环上摆十字。土匪不要笑我见识少,卧推能举一两百斤的山上大有人在,但一把撑到吊环上,双腿申直,两臂平举的,除了奥运会现实中我就见到过这一个。

  皮大王老娘以前曹阳三中旁边煤球店里做的,当时曹阳新村很多人家还要生煤炉。老头做什么不知道,三年级转学,后来以体育特长生身份被招到曹阳二中,参加过新民晚报杯。我和他关系一般,吵过几次,小学五年级时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一个新村,常见面,打过一次,打平。倒不是我力气多大,我记得那天他很不服气,说:排骨,侬乏过发越早,顾两年,我发越就挡得顾侬了。

  是啊,发育早。有好处,也有坏处的,我有时候想,要是我晚发育个两三年,人生可能大不相同。

  三个小孩一路走过****阵,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朝北走的一条小路是通到现在怒江新村和长风新村的,另一条往南面是个什么养殖场,里头养了两条奶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牛。养牛的地方不远有个圆形的深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篮球场大小,里头墨绿色一片,很厚得堆了一层淤泥般的东西,不时有几条肥肥白白的蛆虫在蠕动,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坑?

  可能是臭味闻久了,****惯了,还是玩得有点开心,当时并不觉得,胖子问我们:里箱似啥么籽啊?

  边问边捡了块砖头扔进去,一扔进去,不得了,里箱臭哄哄泥腥的要西,农民种田沤得粪四散溅起,粘在我们三个小孩的衣裤上。皮大王急了,把身上的脏东西往胖子身上抹去。两个人打起来。我站在一边,当时一般我们都用手帕,我手帕很好看的,印的一休哥,不舍得用,便把绿领巾解下来,擦一擦,扔了,回家也没跟老娘讲。

  闹完后,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路倒是越走越宽,不少当时芝巷大队的地已经被征收,在打地基,就是现在的大渡河路,梅川路口,路边堆满一米多高,两米多深,两头穿风的水泥管子,里面住着不少拾荒的人。被挖掘出来的泥土有的堆成了一座座土山,三四层楼房子那么高,因为是春天,土山上还长了不少野草,土山下被挖掘的深坑,灌满了春雨,低头细瞧,还有小毛鱼,小蝌蚪在游动。

  七八岁的我,好开心啊,嘴里喊着: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第一个奔上小山坡。站在土山上的我是那么地高兴,现在回想,快乐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在山坡上玩闹一阵后,来到一旁的猪圈,土匪们可能无法想象,现在常有奔驰宝马开过的大渡河路梅川路这里会有猪圈,不要怀疑,这二三十年上海的变化只能用弹眼落睛来形容。

  来到猪舍旁,看到里头几只老母猪趴在地上正在给一群猪崽子喂奶,皮大王想了个叟主意,问胖子要过洋火,点起飞毛腿炮仗,乖乖,么得命喽!

  猪崽子被乱窜的炮仗吓得半死,没命地鬼叫,疯狂的踢着细短的小猪蹄,猪粪溅起,还好,隔得远,没沾上。

  我们三个在外面,你放一个,我放一个,不停地笑,开心啊。看到猪崽子的哀鸣,那种带着残忍的快感我至今记忆由新。放了七八个,惊动了养猪人,冲出来,幸亏我们离得远,腿脚快,逃掉了,也有可能是见我们小孩,不来计较。

  当天我们三个一年级小学生不仅采到了一大包桑叶,还发现一种树叶,上面有绒毛,能垂直沾在衣服上,不会掉下。

  这是1990年的春天发生的事,距今已整整二十八年。

  我现在回想,当时站在土山上的我,若是能有一双慧眼,穿透未来二十多年的迷雾,那该多好,让我看清人生中那么多无法躲避的深坑和必须面对的考验。让我看到那个在我十二岁时就出现的女孩,让我理解并且相信,或许她就是我这一生中,最不该错过的人。


  多谢山上土匪赏光。

  明日继续




获网友奖分52点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08 17:24:01
...楼主... [我也说一句]
58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2-18
发帖:0+221

马上奔四了,越来越觉得身体健康,家庭和谐,家人都在才是最重要。

什么朋友,同事,上进心,社交。都是假的。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8 17:31:19
58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2-09
发帖:2+238

买社保主要是为了解决大病医保。在学校里是有爱情的,哪怕刚踏上社会的女生也会憧憬一段时间,25岁之前吧。越往后越现实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8 17:50:10
530
0
来自:上海
注册:2014-01-12
发帖:0+40

文笔很好人生体会不娇作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9 08:35:22
462
24
来自:上海.浦东新
注册:2007-11-16
发帖:112+2424

同82,LZ还是应该先去找份工作吧....替父母分担下压力。


-------------------------------------------------------------------------------------------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2018-04-09 08:54:53
818
0
来自:保密
注册:2008-12-22
发帖:12+568

特地登录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9 09:14:55
3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0

感谢山上几位土匪的回帖。

  继续

  我儿时居住的新村虽然地处偏远,去市中心南京路,淮海路,总要换一两部公交才能到,只有到徐家汇一步头车子,44路终点站,以前就在梅陇二中对面,曹杨九村旁。但新村周围配套设施到是同步建立起来的,新村里还有小学校和一个托儿所,一家幼儿园,新村门口的杨柳青路沿街一排店铺,我记得从北面第一家起,是一家国营点心店,里头的营业员大都是五六十岁上海人,早上卖生煎锅贴,大小馄饨,各类面条,还有大饼油条。午市很清淡,基本没有生意,下午放学后的一段时间小店比较闹猛,店门口总排着长长队伍,常是老人拎着书包带着小孩,因为这家店的油炸里脊肉米道蛮好,还便宜,一块五角两串。

  第二家是家国营菜场,小时候经常和爷娘去菜场排队买菜,有时,他们看排队卖肉的人多就让我先排着,自己去买其他小菜,买好再来换我。我印象里小时候没有被人插过队。那时感觉菜场里卖猪肉的师傅很威风,长的藏青色工作衣一穿,手里操把厚背的砍骨刀,往台阶上一站,话不多,但常有排队买肉的人递香烟过去,香烟多了抽不掉,左右耳朵上各夹一只。但菜场的地上一年四季都很脏,遍地都是菜皮叶子,和鸡鸭屎,很滑,是鱼贩倒出来的水,常有人因为排队,或其他小事情吵架,因此我不太愿意去。

  第三家是家米店,也是国营的,米店很干净,卖大米和小米还有面粉和面条。以前买米不是一整袋买的,早几年还要粮票。买米自己要带好家什,有的人家拿大的刚总窝子装,还有的用蛇皮马夹带和大的布袋装。你把钱和粮票交给营业员,讲好几斤,那米就会从柜台上一个铁质的大漏斗里倒出来,你用自家带的家什接好就可以。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倒米,总觉得有点像变魔术。有的比较做人家的倒完米还会拍拍那漏斗,怕有米粒粘在里头。

  第四家是家酱油店,卖油,酱油,和酱菜酱瓜,都是零拷的,要自己带好家什装。我最喜欢吃里面的洋生姜,早上过泡饭,一两块就够了。

  第五家是家文具店,说是文具店,其实还有卖小的家用电器,台扇,电吹风,刮胡刀,零零碎碎各式小五金,夏天还卖蚊帐,蚊香,花露水。还有卖蛤蜊油,各式皮皂,中华牙膏,白玉牙膏,草珊瑚牙膏。我小学一年级在这家店里花了不少钱,买里头的橡皮,千奇百怪的橡皮,各种动物形状的,水果形状的,不同香味的,但臭橡皮和一头白一头黑的绘图橡皮我从来不买的。最特别的是两套,一套造型是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另一套是英文字母,我英语一直很差,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是24,25,还是26个英文字母。只记得那套字母橡皮是五六个一包装,我买了好几次。店里还有一种针筒型的活动铅笔,上面印有各国旗帜,我也买了好几只。我当时是有零花钱的,一个礼拜两块钱。但还是不够用,后来买橡皮上瘾,几天不买就难过,就偷家里的开果子,爷娘把平时买东西找下来的一分,两分,和五分****都放在一个铁皮罐头里,罐头样子我还记得,因为里面的东西很好吃。和小的麦乳精听头差不多大小,米黄色,上面写着菊花精三个字。菊花精的样子和现在的鸡精有点像,用开水一冲,一股清香扑鼻。

  爷娘发现我偷家里钱后,到没打我,跟我说,要钱就跟大人讲,自己不好拿。再深的道理也没说,再有我那时学****还可以,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还好,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偷过的东西,以后大了,见识的喜欢东西更多,大多数都是自己有能力买的,没能力买的东西,我基本不看。

  再过来一家是这排门面店里最大的一家,是家食品店,里头光营业员就有十几个,都是二三十岁的上海小阿姨,统一着装,白色棉布大褂。店里你凡是想的到的零食基本都有,就像第一食品商店的缩小版。我最喜欢吃里面的两样东西,一样是7角五分钱的哈斗。另一样是称斤买的动物巧克力。我不知道山上的土匪小时候是否和我有同样的感觉,每当春末夏初,路过有卖冷饮汽水的食品店门口,风吹过,总能闻到一股冷饮的奶油香味。其实冷饮都是放在大冰柜里的,哪来的味道?

  我后来才想明白,是店门口大竹筐里丢弃的各种颜色的光明****,金鸡****,三色****,紫雪糕,娃娃雪糕,赤豆大棒冰,奶油大雪糕,盐水棒冰,桔子棒冰,冷狗,蛋筒,雪宝,柠檬夹心,草莓夹心,炭烧咖啡,乒乓糯米糍,雪糯米,鸳鸯雪糕包装纸的味道。那时是没有蒙牛和伊利的。我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是托儿所的时候,从曹杨三村的五爱托儿所出来,在普陀医院斜对面一家食品店里。老娘当时也三十出头,比我现在还年轻,买了一根紫雪糕给我吃。自己没吃。我二十六岁前出门还是以脚踏车居多,常沿着江苏路一直往下到兴国宾馆左转,穿过丁香花园沿着复兴西路,一路往东骑老坦克到老西门那里的文庙淘书,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的排门板店,多的是这种小店,就是这人间四月天啊,现在所剩无几了,卖的也是蒙牛伊利和路雪几个牌子,冷饮的味道是比以前好,但再无那种奶油香味。

  唉,我活到现在三十六岁,闻过少女身上的味道,也闻过少妇熟女的味道,但这种上海独有的冰激凌包装纸香味却是我这辈子闻过的最好的味道。这不仅是味道,更是怀念,对曾经纯真年代的怀念。

  食品店出来,第七家是家布料店,布料店我小时候不太去,都是买成衣的多,过年过节,老娘发了奖金会带我坐公交94路下来,再换一部几路我不记得了,到向阳妇女儿童用品商店买衣服。布料店里有个很漂亮的小阿姨,二十几岁,那时就染金发了,白白的,有点婴儿肥,她卖布料有点本事的,不用剪刀裁,直接用手撕下来,整整齐齐。

  第八家是家剃头店,剃头师傅清一色的5060老头老太,外地人居多,只有一个小伙子,扬州人,那时他也刚二十出头,人高高的,皮肤百里透红,长相清秀,人有点害羞。我老头常爱开他玩笑,叫他:啊头唉。就是丫头的意思。他是好脾气,从来不恼,就笑着说:表哈叫。我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十六七岁搬到曹家渡,都是这位扬州大师傅给我剃的头。一般都剃板刷头,他的手艺,没话讲,呱呱叫!

  我要没记错,我上小学时这八家店都是国营的,三四年级时剃头店旁开了一家私营小店,也是卖小零食的,我对这家店印象特别深,当时上海的小学生流行吃什么,这里都有买。有着味面,就是几年后出来的小浣熊方便面的祖宗。着味面我没少吃,我记得五年级时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我每顿中饭都吃这面,为啥呢?我把交给学校的饭钱扣下来,说是家去吃,其实把这钱拿来买鸡爱叫玩具,就是国代特种部队玩具,一个月买了三个,一个铁头,一个白幽灵,一个神出鬼没,第一代的特种部队市区大的商店只卖十元,我们曹杨新村位置比较闭塞,爷娘一年带我去市区不过几次,要买上档次的玩具,只有在曹杨商店买,一个要十二元。后来,被一个女同学发现了,告诉我老头,老头训了我一顿,帮我把下个月饭钱交了,这种傻事以后我就没做过。店里还有卖变色糖,五角一块,当时我老娘工资一月五六百元,换做现在就是六七十元一小块糖,也算贵的了,吃到嘴里舌头马上变色,晚上补课回家路上吃一粒,含在嘴里,舌头变绿,伸出来,用手电筒一照能把同学吓得半死。哈哈。还有口红糖,装在唇膏样子的塑料包装里,转一转,糖就伸出来,各式水果味,米道蛮好。有小瓶装的维生素糖,看上去像是药瓶,瓶上包装纸画有各式水果,其实是水果糖。

在我上初中时,当中这几家店被打通,合在一起,成了一家超市,还有两层楼,是农工商还是永昌超市我不记得了。之后几年大超市越来越多,这些小店就去得少了。

  几年前坐公交136路经过这排门面店,大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但物是人非。

  当时最担心的是手中深套的股票,房子吗,唉,根本不敢想。

  但现在也熬过来了。


  多谢观赏

  下午继续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09 11:51:37
3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1

感谢四楼土匪苗小米的善意提醒,谢谢。

其实今年春节前我曾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在某某中文网上写了篇小说,写到两万字时,编辑就发来合同要我签约。凭良心讲,我是很欣慰,很开心的。毕竟,我很多年没有工作,和社会脱节,能有人赏识,不容易。某某中文网签约都是网上,寄身份证过去,要拍身份证,我那天在拍,被老娘看到了,老娘以为我要搞小额贷款,马上把我拉住。我把情况跟她一讲,她还是不放心。可能是因为法制节目看多了的原因吧。

讲老实话,我这人不算孝顺的,但也怕给家人添麻烦,再加上自己没魄性,整篇小说三十万字写好了,就是没敢和他们签约。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09 16:14:04
302
2
来自:上海.杨浦
注册:2016-10-09
发帖:14+2370

小阿弟 三圈而已 感慨什么 活着就好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9 16:21:06
3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2

说一说我的小学。

  我的小学校就在新村里头。我们这个新村最大的门牌号是80几号,整个新村占了136路公交车两站路的距离,一直要到曹杨二中大操场那边。但在我们新村里是找不到一号的。后来我听同学说,我们新村的一号就是我们学校,时隔二十几年也从未证实过。

  我的小学校长姓曹,是个很正直,很温和的老先生,那时五十多岁,头上已有斑斑白发。因为是校长,平时不上课,只有每周一的周会课上能从广播里听到他的声音,还有每天早操的时候,上下学的时候,总能看到他护送学生的身影。

  我们学校还有一个名誉校长,叫陈祖德。不下围棋的人十有八九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下围棋的土匪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陈老先生是我们中国棋院的前任院长,棋圣聂卫平的师傅。我们小学那时是围棋特色学校,但不是人人都会下棋,下围棋要挑好苗子,我们班上有一个,下得蛮好。我是不会下围棋,心定不下来,估计脑子也差点。

  老话说,万事开头难。

  老话又说,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我觉得两句话都很有道理。36年的人生经历在我身上则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

  万事开头衰。

  我小学时有两件事给我印象最深,先说第一件:

  我是1989年9月念得小学,小学开学前有三天适应期,就是让幼儿园大班出来的小朋友适应一下新环境,知道厕所在哪,哪里喝水,沙滤水怎么用,再有,就是班主任老师做规矩。

  在适应期的第一天,那天我很早就来到学校,背了一个小娘舅买的书包,为啥是娘舅买书包呢,都说三代不出舅家门,我五个娘舅一个早夭,另外四个都是知识分子,不是大知识分子,是有技术的工程师,用现在的话说都是理工男。小娘舅当时是第九设计院的工程师,我们普陀区的环球港就是九院设计的,我爷娘心想:小阿古读丝嘎好,伊马咯丝包小宁用了,午趟叶定由册歇。

  当时进到教室里,还没有安排座位,自己找位子坐,我找了个中间位子坐下,一会我幼儿园同班同学,大头进来了,大头看到我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毕竟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都有点紧张的。我招招手,大头做到我旁边来。

  事隔近三十年,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大头那个书包,红色的尼龙丝书包,书包两侧各有一个小袋袋放茶杯,书包正面画了个变型金刚的博派战士,我用小手指指,说:大头,这是铁皮吖。

  大头点头说:是吖,你的书包上面画的是啥?

  我从台板里拉出书包给大头看,是黑猫警长吖。呵呵。两个孩子谈着黑猫警长厉害还是铁皮厉害,边说边笑。

  赵乙,站起来!

  一声厉喝,吓得我人一抖,把头抬起来。班主任老师指着我,说:侬那能唉窝嘎度咯啦?立到黑板前面来!

  七岁的话我低着头,怯生生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站上来!

  没有任何辩解余地,她训了我一顿,肯定没有粗话脏话,但我还是被训哭了,我边哭边讨饶,站了一节课。

  班级里还有七八个我幼儿园的同班女同学,之后有一次她们无意中讲起:赵乙,侬一天哪能括了嘎才古咯啦?

  我当时心里纳闷,大头也说话的,为啥不讲他,偏讲我?

  嗯,我想,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看,我的班主任老师是否有点小题大做,或是杀鸡儆猴的意思呢?

  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三十岁后,对人情世故方面脑子有点开窍了,我才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我们那个年级一共四个班,我所在的那个班是最好的,为啥呢?生源好。

  我们新村分一委和二委,以门牌45号为界限,我们这个班上同学大都住在新村后半段的18层楼电梯房,班主任是中心小学出来的,书教得好,字写得好,上课规矩大,经常上公开课,为啥从中心小学到普通小学来呢?因为班主任在老学校收了家长红包,被开到我们学校来的。

  补充一点:我们小学是1992年10月20几日在我三年级时成为围棋特色学校的,为啥记得那么清?呵呵,是我十周岁生日。

  而我呢家住30几号里头的,本来不该在这个班级,招生时,我老头托了人,把我弄进去,但是班主任那边,没到位。

  

  谢谢山上土匪关注,明日继续。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09 16:27:57
1422
0
来自:上海
注册:2010-01-27
发帖:25+805

马克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9 17:16:53
5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1-10
发帖:0+12

什么时候想开始改变都不晚的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09 17:22:03
4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3

谢谢山上土匪关注

  我读小学时第二件让我记忆深刻的事是一次春游。

  那次春游是去金山石化参观。当时去金山是乘火车的,哪里乘呢?

  在长宁火车站乘。就是现在的长宁龙之梦斜对面的轻轨三四号线站台。以前是一个火车站,叫长宁火车站,也叫上海西站,最早叫梵皇渡车站,因为临近万航渡路而得名。

  那天我很早就起床了,5点多钟,天还黑。学校规定五点半前要赶到学校,六点上公交车,因为去金山的火车是不等人的,不会因为一个小学校三,四,五年级十几个班的学生去春游而耽搁。一二年级小朋友太小,去其他地方春游。

  我现在发现,人有期待还是好事。想着开心的事,可能比做开心的事还要开心。春游前一天其实是最开心的。前头一天就买好了点心零食水果,唯独饮料没买,为啥呢?我小时候爷娘就不太允许我多喝橘子水,说里面都是色素。就另外给了我两块钱,让我早上到牛奶摊去买袋装牛奶当饮料喝。

  当时的袋装牛奶都是塑料包装,巴掌大小,白底红字,上面写着消毒牛奶,其实就是纯牛奶,下面一行小字标有,上海牛奶几厂几厂,不同厂家出的牛奶,味道也有浓淡不同。但总的来讲,味道不灵,你吃过了现在的光明蒙牛伊利,感觉那消毒牛奶味道就是清汤寡水。除了袋装牛奶,牛奶摊还有订瓶装牛奶,这要先办卡才能每天拿,钱是不用再付,每天把旧奶瓶拿过去跟他换新的,在卡上打个勾就行。还有可可牛奶,小孩都喜欢吃,味道像热巧克力,再有就是各种彩色包装的水果味牛奶,荔枝,草莓,苹果,香蕉,菠萝,总有七八种。

  我爷娘让我买牛奶时总会叮嘱一句:买消毒牛奶哦。

  我刚:晓得了。

  但还是添加香精的水果牛奶吃得多。

  到了学校,老师难免要叮嘱一遍,然后卫生老师就发晕海宁,要的小朋友自己上去拿。我们这个卫生老师蛮有意思,五十出头的瘦小老太婆,一天到晚穿白大褂,听她讲话心里总有点哈丝丝:

  不要用手摸眼睛,眼乌珠会瞎掉的!

  当空军身上不能有疤的,飞机上天,疤就会裂开,血全飙出来!

  小完便要洗手,细菌吃到肚子里,肚皮要烂掉的!

  当时做的是巨龙公交车,就是前中后三个门的长公交车,就像现在的71路。我念一二年级春秋游的时候,三个班级一百三十来个小学生和六个老师挤一部车,老师总是有位置坐的。不会让学生的。学生大多几人合挤或直接坐在车厢内。三年级开始,小孩长身体,块头大了,两个班级合乘一部车。现在回想如今的生活水平确实比以前高太多,长鼻子校车一人一座,在路上享有特权,私家车更是普及了。

  文明这东西其实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

  上车后,不时有来送行的家长挤到车窗前,叮嘱自家小孩,毕竟去金山和去鲁迅公园,西郊公园不一样,远太多了。

  一排五六部巨龙车穿过曹杨五村开上中山桥,桥上堵了一会,下桥左转开不多远就是长宁站。

  因为时隔太久,而且长宁站我只去过一次,具体印象不深,只记得车站周围很闹猛,旁边有个老虎灶,几个老头,拿着热水瓶在泡热水,嘎三无,吃早点。

  上火车很顺利,我记得是7点准时开的车,我那时有手表的,大娘舅送的。有几个同学是第一次乘火车,很兴奋,不停讲话,那时的教育其实是有点压抑的,你闲话一多就要被老师点名,说你不遵守纪律,立壁角。班主任换了,是个黑皮大美女,黑里俏,二十出头,但脾气很暴躁。之前我乘过几次火车,都是爷娘带着去苏州玩,我就和一旁同学交换玩具白相。这时过来一个导游,怕我们人小第一次出远门不****惯,来做游戏,活跃气氛。游戏做好,导游就一个个问:你们的爸爸妈妈是做啥的?

  我的同学父母大多工薪阶层,在泸定路云岭西路,长风地区工厂工作的居多,也有在普陀区其他地方工作的。

  问到我,我说:我阿爸是做水产生意的。老娘在云岭化工厂做。

  问到另一个穿背带裤的同学,他说:我爸妈都是华山医院的医生。

  这同学叫小冬,和我幼儿园就是同班,父母都是大医院的医生,我到他家去玩过两次,住十八层楼电梯房,进去把我看傻掉,房子是三连间,家里就住一家三口,地上铺得红地毯,彩电比我家的还大,有录像机。那天他家还有个阿姨在用吸尘器打扫,我问他:小冬,侬阿姨吖?

  小冬点点头。

  第二次去又看到这阿姨在给小冬的爸熨烫金利来领带。

  我问:伊天天兹那窝里吖?

  没吖,是佣人。

  可见医生收入高,不是现在就有的事。

  小冬人蛮好的,人老实,读书用功,五年级时还偷拿家里的杂志《康复》,给我们看,那时我们最初的性知识就是从康复杂志上看到的。

  导游问到一个女同学,女同学叫猫咪,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同学,在小莹星合唱团里待了两年,长得像小婉君,她说:我爸爸是做男傧像的,我妈妈是东风仪表厂的。

  她爸其实是舞蹈老师,专门教成人跳舞,人不高,一米七还不到,腰背笔挺,头发永远三七开,油光光,浪头皮鞋,全套西装,外罩风衣。脸上皮贴着骨头,从来不笑,长得像狄仁杰里的元芳。用我们上海话说就是:小透吕。

  这女同学就住在小冬家楼上几层,同一户型,家里住了8个人,她一家三口,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和一个曾祖父。小时候我跟猫咪蛮好的,她人不仅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喜欢玩芭比娃娃,几年后他叔叔婶婶养了个儿子,猫咪常牵着小堂弟的手在新村里转悠。有句话叫做:女孩子小时好看长大丑。这句话在她身上到不适用,我最后一次见猫咪是我十五六岁搬到曹家渡前,那天吃过晚饭下楼扔垃圾,在我家楼下排门板小店前,她买了根冷饮给弟弟吃,自己吃没吃我忘记了。我先叫她的,因为人大了,大家都发育了,又不在一个学校,难免有些害羞,生疏:猫咪,侬爷叔小宁啊?

  是咯吖。猫咪笑起来特别甜,名副其实的甜心。

  我拉拉小弟弟手,小孩手蛮有力道的,抓着我不肯放,嘴里咿咿呀呀的。我半蹲着逗他玩了一会,探头看向猫咪:侬进啥袄堂了?

  曹杨职校。

  袄撒专业?

  文秘。

  我最后看了一眼猫咪,夕阳洒在猫咪精致的小脸上,头发染过了,个子也高点了,十六岁了,小娜娜也有了,从幼儿园就看到她了,脸还是那么美和小时候一样。真好!

  导游看着另一个同学问:侬爷娘是足啥吖?

  这同学比其他同学永远都要矮一点,但嗓门大:阿拉爷是803里足咯,提篮桥里咯瓦宁才阿拉爷做竟起咯。

  他叫小毛豆,小学五年,排队总是排第一个,穿的校服裤脚管经常是托在地上,大饼面孔,乱眉毛,小眼睛,塌鼻头,鼻孔看上去比眼珠子还大,两个黑瘦的小指姆头不是在抠左边鼻孔就是在抠右边鼻孔,还喜欢用抠下来的鼻头污弹人家。碰到有人请他吃生活了,他总是讲:我爸是刑警803,你敢碰我,就把你一家门抓到提篮桥里去!

  其实他爸确是****,法院的庭警。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到了金山石化,先去看了场电影,魔方大厦,接着去少年宫白相碰碰车,蹦床,再到石化展览馆参观,最后是去看学校特地请来的大金山岛武警表演。整个金山石化给我的印象就是像个大工厂,马路上有很多管道,树比人多。城区外,遍地油菜花开。海水黄浊。唯一开心的是看到沙滩上有不少小螃蛴。

  下午四点半上的火车,六点左右巨龙车上到中山桥,车开始堵了,堵了一刻钟,旁边脚踏车,残疾车,电动车,还有黄鱼车乱窜,车就往前开了几十米,这时天也黑了,同学们都很累,毕竟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车像乌龟爬一样,车厢里因为挤了两个班级的同学,四个老师怕小学生皮,手伸出去,或跌下去。窗门没开,很闷很热。

  我当时在干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我估计是在数外头经过的车子,车子不动,我就数人头。因为小时候坐公共汽车经常堵塞的。以前没轻轨三四号线的时候爷娘带我到曹杨商店门口乘63路到老北站,再换18路去小娘舅家里,最长的一次在罗浮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我一泡丝差点憋出来。

  这时车厢里突然一记很沉闷的摔响,惊动了我,紧接着就是同学的尖叫,大家四散开来,我一看,一个同学蜷缩在地上,像个剥了皮的龙虾一样佝偻着,嘴里吐着白泡泡,上下牙齿像打字机一样不停磕着,双脚不停踢着座椅。

  我当时有点好奇的,还想凑上去看看,才看清躺在地上的就是小毛豆。被两个老师拉开了,当时车上四个老师都是三十不到,估计也没见过这种事,手足无措,倒是那驾驶员师傅,有见识,手刹车拉好,跑过来一看说:咯小宁有羊癫疯啊?

  后来是怎样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车上很混乱,司机开了车门,把校长和卫生老师找来。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7点半过了,学校门口的杨柳青路大半个路面被一两百个家长堵住,有的是一家几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来接孩子的,独生子女,不放心啊。

  还好,小毛豆没事。以后大家都知道他有这病了,感觉多少有点怕,躲他的多。


  谢谢山上土匪赏光。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10 16:01:04
2733
21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05-01-03
发帖:2441+17646

肏先生[c3j6w9] 楼主

山上的土匪大家好。

  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上海人,****抬头310107,1982年十月底生人。大家可以叫我赵乙或小赵。出身于普通上海工薪阶层家庭,劳三技校毕业,三校生学历,今年三十六岁,2001年毕业,至今十七年,工作时间只有三年九个月,啃老族,从未加过金,但也没吃过低保,2001年在华阳街道拿到医保卡,从没用过,因为里面没有钱。

  我想,山上混得比我更差得应该没有太多。

  我现在单身。家中有两套房子,一套两室户老公房在曹家渡三官堂桥下,长宁区这边,过桥就是隆德路,11,13号线地铁,老房出租,租金5000出头。父母退休工资加起来毛一万,租金都给我,我每月用一点,存下来攒多了就去买上海的国债逆回购,一般买七天,节假日前利率高买十四天居多,大钱肯定赚不到,赚点小钱,开开心。现在和爷娘住郊区,2015年购买的新房,没有贷款,地段蛮偏远,说是大虹桥,其实是以前的郊县,不是闵行。股市里只剩5000股601288股票,市值目前二万不到。

  人生混到我这步田地,其实是很颓败的。我是不敢跟人家比,十几年基本都是一个人,没有社交活动,家里亲戚间除非有红白喜事,我会参加,平时和从小长大的几个表兄弟都不联系。几个表兄弟都有家室,前几年金沙新村和中兴村动迁,都拿到了两三套房,安置费二十多万,都有正经工作,最低学历大专。

  我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走路。呵呵,因为不费钱呢,十几年时间看了上千本闲书。正经书一本都没看过。

  山上肯定有人要说,你混得那么差,不是来坍上海人台吗?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我这样的失败者,恰恰能给后来人做个前车之鉴。希望大家不要像我这样,少年时神志无知,到大了后悔。

  我先说一下我的几个观点:

  第一:放长远看,上海人也好,外地人也罢,美国人,日本人,非洲人,全人类或许最终只是恐龙的翻版,都是殊途同归,逃不过一个死。你想想你最恨最嫉妒地那些人,结局不过和你一样,现在相互仇视,对喷,真不值得。

  第二:小孩一定要好好学****。学****的目的不是提升人智力,而是从小培养人吃苦耐劳精神,自律性,专注性,提升人的认知能力,开阔眼界和最重要的自信心。

  第三:将炒股票当做职业难如登天,大多数人不要希望在这里赚太多钱,真赚到了,也应及早抽身,把钱用掉,或投到其他地方。等着股市里头钱生钱,不现实。里佛摩尔只有一个,也自爆了。我们都不如他,年轻人老老实实找份有奔头的工作,钱少点,没关系,但人有希望。年轻人股票做久了,输多了,深套三五年以上,会对身边很多的东西失去信心。我2003年开始炒股,经历过上证指数998,1664,1949,三轮大熊市。

  第四:单身男子无论多大岁数,哪怕是五十岁以上,只要有条件,有机会,遇到合适的人,彼此真心相爱,就应该结婚。哪怕今后离婚,损失一点,人生有些事情经历过,才完满,死时,无遗憾。

  第五:爱情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定有的。因为我遇到过,我谈过四次恋爱,学生时两次,同学上海女孩。技校毕业后两次,外地女人。山上土匪估计九城以上条件都比我好,我一个无业人员都能谈,你们一定也来噻咯!

  第六: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恋爱和婚姻的权利,这是作为雄性生物的权利,或许你会为此付出很多,饱经痛苦,寻寻觅觅十多年,一无所得,但一朝入港,从中你获得的快乐,喜悦,满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用钱衡量的。但有一个前提,找到那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好吧,一切都有开始,从我出身说起。

  我生于1982年十月底,普陀区三湾一弄里的朱家湾,三湾一弄就是指朱家湾,潘家湾,潭子湾和大名鼎鼎的药水弄。

  三湾一弄里的居民都是广大普通中低层劳动人民,以纱厂,钢厂,制造业,建筑业工人居多,也有小商人和为数不多的小知识分子。当时家里的居住环境如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在我出生后几个月,我家老宅,位于中山北路靠近岚皋路的老房子就赶上了动迁,就是现在中山大厦再过去点,中山北路2185弄。

  有时我也感慨人生际遇无常,隔了一条马路的中兴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才拆迁。当然,后拆迁的中兴村居民赶上好时光,在2015年房价大幅上涨前,普陀区中兴村,旬阳新村,铁路新村,以及政法学院后门的金沙新村,苏州河对面的曹家村,在两年时间里都先后拆了。我的两个表兄弟就是赶上了这拨,翻了身。一家就是两百万,用足能买郊区三套动迁安置房,当时房价8000到10000一平方,普陀区李子园一套,郊区再拿两套中小户型。唉,想一想,人家大热天坐马桶,大冬天倒痰盂罐,煤球炉生了好多年,苦头吃足,熬了大半生,才换得,真不容易,为他们高兴。

  我家早动迁三十多年,分到了曹杨三村旁边的一个小新村,一室户,煤卫独用,六层楼公房的五楼。这个新村旁边就是桃浦河,河边柳树成荫,灌木葱茏,鸟语花香,但是河水乌漆墨黑,因为不远就是一个污水厂。五六岁时,在我家的灶批间里能看到桃浦河对面整片整片的农田,几年后那里造起了曹安花鸟市场,曹安蔬菜批发市场,梅川新村,更远则是上海第一家麦德龙超市。

  我儿时有一个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河对面的农田看看,有没有可爱的小羊羔,有没有结着水蜜桃的桃树。我上小学一年级后终于有了这个机会,那时班级里养蚕宝宝,蚕要吃桑叶,学校附近没有,也买不到。当时还是做六休一,学生礼拜六读半天,下午不读书搞小队活动,班上一个皮大王提议去河对岸农村采桑叶,我想蛮好的,正好去看看。皮大王一个,我一个,还有一个胖子,三个一年级小学生踏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探险。

  路过我家门口时,我想起还有过年时没放完的一把飞毛腿炮仗,便跑到楼上,取了,分给两个同学。大家都很开心,胖子忽然对我说:排骨,洋忽哪能没乃?

  我一想也是,下楼匆忙,没带火柴,又要跑回家去。胖子说不要了,掏了一毛钱在排门板小店里买了一包贴着红双喜纸标的自来火。

  三个小孩背着帆布书包,高高兴兴穿过前头18层楼的公房,来到河边,要过河就得先过桥,那座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破,最丑,最脏的桥,桥底下的河滩上密布垃圾,也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头被丢弃病死的老母猪,当时也不觉得脏,就是新奇,地上捡几块碎砖头,往死猪奶头上,或猪头上砸,呵呵。

  过桥的世界和我想向中的田园世界大相径庭,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臭味,泥泞狭窄的道路两边是一层楼的本地人矮房,不少借给改革开放后最早来上海的外地人,多数是收垃圾,卖大饼油条,卖蔬菜的小商贩,房子旁边的角落里,多的是,长一堆,歪一堆,盘一堆,稀一堆,各种颜色形状,或湿或干的人粪,相同的是:臭。

  我屏住呼吸走过去,胖子有点娇气,用手指捏着鼻孔,看着脚底下,小心翼翼,怕踩到粑粑污厘头,一边嘴里浪三浪四,对皮大王讲:财瓜侬,则子路。

  侬财是子路勒。皮大王便回骂,一拳撩上去,胖子帖叶了。

  说说我这皮大王同学,成绩差是肯定的,人瘦,筋骨好,我算是排骨,他只能算肋条。但力气大,一年级时就能撑到学校儿童乐园的吊环上摆十字。土匪不要笑我见识少,卧推能举一两百斤的山上大有人在,但一把撑到吊环上,双腿申直,两臂平举的,除了奥运会现实中我就见到过这一个。

  皮大王老娘以前曹阳三中旁边煤球店里做的,当时曹阳新村很多人家还要生煤炉。老头做什么不知道,三年级转学,后来以体育特长生身份被招到曹阳二中,参加过新民晚报杯。我和他关系一般,吵过几次,小学五年级时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一个新村,常见面,打过一次,打平。倒不是我力气多大,我记得那天他很不服气,说:排骨,侬乏过发越早,顾两年,我发越就挡得顾侬了。

  是啊,发育早。有好处,也有坏处的,我有时候想,要是我晚发育个两三年,人生可能大不相同。

  三个小孩一路走过****阵,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朝北走的一条小路是通到现在怒江新村和长风新村的,另一条往南面是个什么养殖场,里头养了两条奶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牛。养牛的地方不远有个圆形的深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篮球场大小,里头墨绿色一片,很厚得堆了一层淤泥般的东西,不时有几条肥肥白白的蛆虫在蠕动,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坑?

  可能是臭味闻久了,****惯了,还是玩得有点开心,当时并不觉得,胖子问我们:里箱似啥么籽啊?

  边问边捡了块砖头扔进去,一扔进去,不得了,里箱臭哄哄泥腥的要西,农民种田沤得粪四散溅起,粘在我们三个小孩的衣裤上。皮大王急了,把身上的脏东西往胖子身上抹去。两个人打起来。我站在一边,当时一般我们都用手帕,我手帕很好看的,印的一休哥,不舍得用,便把绿领巾解下来,擦一擦,扔了,回家也没跟老娘讲。

  闹完后,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路倒是越走越宽,不少当时芝巷大队的地已经被征收,在打地基,就是现在的大渡河路,梅川路口,路边堆满一米多高,两米多深,两头穿风的水泥管子,里面住着不少拾荒的人。被挖掘出来的泥土有的堆成了一座座土山,三四层楼房子那么高,因为是春天,土山上还长了不少野草,土山下被挖掘的深坑,灌满了春雨,低头细瞧,还有小毛鱼,小蝌蚪在游动。

  七八岁的我,好开心啊,嘴里喊着: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第一个奔上小山坡。站在土山上的我是那么地高兴,现在回想,快乐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在山坡上玩闹一阵后,来到一旁的猪圈,土匪们可能无法想象,现在常有奔驰宝马开过的大渡河路梅川路这里会有猪圈,不要怀疑,这二三十年上海的变化只能用弹眼落睛来形容。

  来到猪舍旁,看到里头几只老母猪趴在地上正在给一群猪崽子喂奶,皮大王想了个叟主意,问胖子要过洋火,点起飞毛腿炮仗,乖乖,么得命喽!

  猪崽子被乱窜的炮仗吓得半死,没命地鬼叫,疯狂的踢着细短的小猪蹄,猪粪溅起,还好,隔得远,没沾上。

  我们三个在外面,你放一个,我放一个,不停地笑,开心啊。看到猪崽子的哀鸣,那种带着残忍的快感我至今记忆由新。放了七八个,惊动了养猪人,冲出来,幸亏我们离得远,腿脚快,逃掉了,也有可能是见我们小孩,不来计较。

  当天我们三个一年级小学生不仅采到了一大包桑叶,还发现一种树叶,上面有绒毛,能垂直沾在衣服上,不会掉下。

  这是1990年的春天发生的事,距今已整整二十八年。

  我现在回想,当时站在土山上的我,若是能有一双慧眼,穿透未来二十多年的迷雾,那该多好,让我看清人生中那么多无法躲避的深坑和必须面对的考验。让我看到那个在我十二岁时就出现的女孩,让我理解并且相信,或许她就是我这一生中,最不该错过的人。


  多谢山上土匪赏光。

  明日继续



外公外婆家也住在lz家附近 梅玲北路大渡河路(90年搬过去的 当时这两条路都不存在)那些农田 猪圈 那条黑河小桥。可是外公外婆都已经不在了


------------------------------------------------------------------------------------------- 强者无需装比
2018-04-10 16:12:42
464
26
来自:上海.浦东新
注册:2007-11-16
发帖:114+2648

肏先生[c3j6w9] 7楼

感谢四楼土匪苗小米的善意提醒,谢谢。

其实今年春节前我曾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在某某中文网上写了篇小说,写到两万字时,编辑就发来合同要我签约。凭良心讲,我是很欣慰,很开心的。毕竟,我很多年没有工作,和社会脱节,能有人赏识,不容易。某某中文网签约都是网上,寄身份证过去,要拍身份证,我那天在拍,被老娘看到了,老娘以为我要搞小额贷款,马上把我拉住。我把情况跟她一讲,她还是不放心。可能是因为法制节目看多了的原因吧。

讲老实话,我这人不算孝顺的,但也怕给家人添麻烦,再加上自己没魄性,整篇小说三十万字写好了,就是没敢和他们签约。

不要在我名字前加土匪二个字好伐。。。我还有很大距离。。惭愧


-------------------------------------------------------------------------------------------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2018-04-12 00:11:52
2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4-12
发帖:0+0

肏先生[c3j6w9] 楼主

山上的土匪大家好。

  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上海人,****抬头310107,1982年十月底生人。大家可以叫我赵乙或小赵。出身于普通上海工薪阶层家庭,劳三技校毕业,三校生学历,今年三十六岁,2001年毕业,至今十七年,工作时间只有三年九个月,啃老族,从未加过金,但也没吃过低保,2001年在华阳街道拿到医保卡,从没用过,因为里面没有钱。

  我想,山上混得比我更差得应该没有太多。

  我现在单身。家中有两套房子,一套两室户老公房在曹家渡三官堂桥下,长宁区这边,过桥就是隆德路,11,13号线地铁,老房出租,租金5000出头。父母退休工资加起来毛一万,租金都给我,我每月用一点,存下来攒多了就去买上海的国债逆回购,一般买七天,节假日前利率高买十四天居多,大钱肯定赚不到,赚点小钱,开开心。现在和爷娘住郊区,2015年购买的新房,没有贷款,地段蛮偏远,说是大虹桥,其实是以前的郊县,不是闵行。股市里只剩5000股601288股票,市值目前二万不到。

  人生混到我这步田地,其实是很颓败的。我是不敢跟人家比,十几年基本都是一个人,没有社交活动,家里亲戚间除非有红白喜事,我会参加,平时和从小长大的几个表兄弟都不联系。几个表兄弟都有家室,前几年金沙新村和中兴村动迁,都拿到了两三套房,安置费二十多万,都有正经工作,最低学历大专。

  我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走路。呵呵,因为不费钱呢,十几年时间看了上千本闲书。正经书一本都没看过。

  山上肯定有人要说,你混得那么差,不是来坍上海人台吗?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我这样的失败者,恰恰能给后来人做个前车之鉴。希望大家不要像我这样,少年时神志无知,到大了后悔。

  我先说一下我的几个观点:

  第一:放长远看,上海人也好,外地人也罢,美国人,日本人,非洲人,全人类或许最终只是恐龙的翻版,都是殊途同归,逃不过一个死。你想想你最恨最嫉妒地那些人,结局不过和你一样,现在相互仇视,对喷,真不值得。

  第二:小孩一定要好好学****。学****的目的不是提升人智力,而是从小培养人吃苦耐劳精神,自律性,专注性,提升人的认知能力,开阔眼界和最重要的自信心。

  第三:将炒股票当做职业难如登天,大多数人不要希望在这里赚太多钱,真赚到了,也应及早抽身,把钱用掉,或投到其他地方。等着股市里头钱生钱,不现实。里佛摩尔只有一个,也自爆了。我们都不如他,年轻人老老实实找份有奔头的工作,钱少点,没关系,但人有希望。年轻人股票做久了,输多了,深套三五年以上,会对身边很多的东西失去信心。我2003年开始炒股,经历过上证指数998,1664,1949,三轮大熊市。

  第四:单身男子无论多大岁数,哪怕是五十岁以上,只要有条件,有机会,遇到合适的人,彼此真心相爱,就应该结婚。哪怕今后离婚,损失一点,人生有些事情经历过,才完满,死时,无遗憾。

  第五:爱情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定有的。因为我遇到过,我谈过四次恋爱,学生时两次,同学上海女孩。技校毕业后两次,外地女人。山上土匪估计九城以上条件都比我好,我一个无业人员都能谈,你们一定也来噻咯!

  第六: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恋爱和婚姻的权利,这是作为雄性生物的权利,或许你会为此付出很多,饱经痛苦,寻寻觅觅十多年,一无所得,但一朝入港,从中你获得的快乐,喜悦,满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用钱衡量的。但有一个前提,找到那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好吧,一切都有开始,从我出身说起。

  我生于1982年十月底,普陀区三湾一弄里的朱家湾,三湾一弄就是指朱家湾,潘家湾,潭子湾和大名鼎鼎的药水弄。

  三湾一弄里的居民都是广大普通中低层劳动人民,以纱厂,钢厂,制造业,建筑业工人居多,也有小商人和为数不多的小知识分子。当时家里的居住环境如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在我出生后几个月,我家老宅,位于中山北路靠近岚皋路的老房子就赶上了动迁,就是现在中山大厦再过去点,中山北路2185弄。

  有时我也感慨人生际遇无常,隔了一条马路的中兴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才拆迁。当然,后拆迁的中兴村居民赶上好时光,在2015年房价大幅上涨前,普陀区中兴村,旬阳新村,铁路新村,以及政法学院后门的金沙新村,苏州河对面的曹家村,在两年时间里都先后拆了。我的两个表兄弟就是赶上了这拨,翻了身。一家就是两百万,用足能买郊区三套动迁安置房,当时房价8000到10000一平方,普陀区李子园一套,郊区再拿两套中小户型。唉,想一想,人家大热天坐马桶,大冬天倒痰盂罐,煤球炉生了好多年,苦头吃足,熬了大半生,才换得,真不容易,为他们高兴。

  我家早动迁三十多年,分到了曹杨三村旁边的一个小新村,一室户,煤卫独用,六层楼公房的五楼。这个新村旁边就是桃浦河,河边柳树成荫,灌木葱茏,鸟语花香,但是河水乌漆墨黑,因为不远就是一个污水厂。五六岁时,在我家的灶批间里能看到桃浦河对面整片整片的农田,几年后那里造起了曹安花鸟市场,曹安蔬菜批发市场,梅川新村,更远则是上海第一家麦德龙超市。

  我儿时有一个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河对面的农田看看,有没有可爱的小羊羔,有没有结着水蜜桃的桃树。我上小学一年级后终于有了这个机会,那时班级里养蚕宝宝,蚕要吃桑叶,学校附近没有,也买不到。当时还是做六休一,学生礼拜六读半天,下午不读书搞小队活动,班上一个皮大王提议去河对岸农村采桑叶,我想蛮好的,正好去看看。皮大王一个,我一个,还有一个胖子,三个一年级小学生踏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探险。

  路过我家门口时,我想起还有过年时没放完的一把飞毛腿炮仗,便跑到楼上,取了,分给两个同学。大家都很开心,胖子忽然对我说:排骨,洋忽哪能没乃?

  我一想也是,下楼匆忙,没带火柴,又要跑回家去。胖子说不要了,掏了一毛钱在排门板小店里买了一包贴着红双喜纸标的自来火。

  三个小孩背着帆布书包,高高兴兴穿过前头18层楼的公房,来到河边,要过河就得先过桥,那座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破,最丑,最脏的桥,桥底下的河滩上密布垃圾,也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头被丢弃病死的老母猪,当时也不觉得脏,就是新奇,地上捡几块碎砖头,往死猪奶头上,或猪头上砸,呵呵。

  过桥的世界和我想向中的田园世界大相径庭,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臭味,泥泞狭窄的道路两边是一层楼的本地人矮房,不少借给改革开放后最早来上海的外地人,多数是收垃圾,卖大饼油条,卖蔬菜的小商贩,房子旁边的角落里,多的是,长一堆,歪一堆,盘一堆,稀一堆,各种颜色形状,或湿或干的人粪,相同的是:臭。

  我屏住呼吸走过去,胖子有点娇气,用手指捏着鼻孔,看着脚底下,小心翼翼,怕踩到粑粑污厘头,一边嘴里浪三浪四,对皮大王讲:财瓜侬,则子路。

  侬财是子路勒。皮大王便回骂,一拳撩上去,胖子帖叶了。

  说说我这皮大王同学,成绩差是肯定的,人瘦,筋骨好,我算是排骨,他只能算肋条。但力气大,一年级时就能撑到学校儿童乐园的吊环上摆十字。土匪不要笑我见识少,卧推能举一两百斤的山上大有人在,但一把撑到吊环上,双腿申直,两臂平举的,除了奥运会现实中我就见到过这一个。

  皮大王老娘以前曹阳三中旁边煤球店里做的,当时曹阳新村很多人家还要生煤炉。老头做什么不知道,三年级转学,后来以体育特长生身份被招到曹阳二中,参加过新民晚报杯。我和他关系一般,吵过几次,小学五年级时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一个新村,常见面,打过一次,打平。倒不是我力气多大,我记得那天他很不服气,说:排骨,侬乏过发越早,顾两年,我发越就挡得顾侬了。

  是啊,发育早。有好处,也有坏处的,我有时候想,要是我晚发育个两三年,人生可能大不相同。

  三个小孩一路走过****阵,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朝北走的一条小路是通到现在怒江新村和长风新村的,另一条往南面是个什么养殖场,里头养了两条奶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牛。养牛的地方不远有个圆形的深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篮球场大小,里头墨绿色一片,很厚得堆了一层淤泥般的东西,不时有几条肥肥白白的蛆虫在蠕动,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坑?

  可能是臭味闻久了,****惯了,还是玩得有点开心,当时并不觉得,胖子问我们:里箱似啥么籽啊?

  边问边捡了块砖头扔进去,一扔进去,不得了,里箱臭哄哄泥腥的要西,农民种田沤得粪四散溅起,粘在我们三个小孩的衣裤上。皮大王急了,把身上的脏东西往胖子身上抹去。两个人打起来。我站在一边,当时一般我们都用手帕,我手帕很好看的,印的一休哥,不舍得用,便把绿领巾解下来,擦一擦,扔了,回家也没跟老娘讲。

  闹完后,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路倒是越走越宽,不少当时芝巷大队的地已经被征收,在打地基,就是现在的大渡河路,梅川路口,路边堆满一米多高,两米多深,两头穿风的水泥管子,里面住着不少拾荒的人。被挖掘出来的泥土有的堆成了一座座土山,三四层楼房子那么高,因为是春天,土山上还长了不少野草,土山下被挖掘的深坑,灌满了春雨,低头细瞧,还有小毛鱼,小蝌蚪在游动。

  七八岁的我,好开心啊,嘴里喊着: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第一个奔上小山坡。站在土山上的我是那么地高兴,现在回想,快乐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在山坡上玩闹一阵后,来到一旁的猪圈,土匪们可能无法想象,现在常有奔驰宝马开过的大渡河路梅川路这里会有猪圈,不要怀疑,这二三十年上海的变化只能用弹眼落睛来形容。

  来到猪舍旁,看到里头几只老母猪趴在地上正在给一群猪崽子喂奶,皮大王想了个叟主意,问胖子要过洋火,点起飞毛腿炮仗,乖乖,么得命喽!

  猪崽子被乱窜的炮仗吓得半死,没命地鬼叫,疯狂的踢着细短的小猪蹄,猪粪溅起,还好,隔得远,没沾上。

  我们三个在外面,你放一个,我放一个,不停地笑,开心啊。看到猪崽子的哀鸣,那种带着残忍的快感我至今记忆由新。放了七八个,惊动了养猪人,冲出来,幸亏我们离得远,腿脚快,逃掉了,也有可能是见我们小孩,不来计较。

  当天我们三个一年级小学生不仅采到了一大包桑叶,还发现一种树叶,上面有绒毛,能垂直沾在衣服上,不会掉下。

  这是1990年的春天发生的事,距今已整整二十八年。

  我现在回想,当时站在土山上的我,若是能有一双慧眼,穿透未来二十多年的迷雾,那该多好,让我看清人生中那么多无法躲避的深坑和必须面对的考验。让我看到那个在我十二岁时就出现的女孩,让我理解并且相信,或许她就是我这一生中,最不该错过的人。


  多谢山上土匪赏光。

  明日继续



楼主写的很真实,希望不要烂尾啊!我40了也刚失业,前途一片迷茫,希望互相鼓励支持!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2 00:15:53
1354
223
来自:上海
注册:2013-06-28
发帖:23+2374

真情实感,加油!


------------------------------------------------------------------------------------------- 有时候人们关心大问题,只是因为无力正视小问题。
2018-04-12 00:19:46
473
0
来自:保密
注册:2006-09-19
发帖:2+204

不错 真实 LZ加油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2 00:24:27
1795
1
来自:保密
注册:2007-04-12
发帖:282+1600

加油 关注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2 00:34:52
1776
1
来自:上海.虹口
注册:2001-04-03
发帖:310+3438

63路啊!我小时候经常坐的。从海宁路到沪西工人俱乐部。去我一个亲戚家玩,


------------------------------------------------------------------------------------------- 中年危机!跌至谷底!
2018-04-12 03:11:19
122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11-09
发帖:1+641
可以看看奥浩哉的一部漫画,母亲的感情又名忘忧草的温柔。还没全看完,但希望lz也能像故事主角一样走出来正常工作结婚生子

-------------------------------------------------------------------------------------------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我再次大声向你们声明阿拉是男额
2018-04-12 03:43:48
6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4

谢谢山上土匪的关注和回复。

  我少年时的人生经历和大多数上海工薪阶层家庭出身的80后同龄人大同小异,让有识之士或人身经历丰富的土匪看了或许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但我为啥写呢?开头交代过,以自己失败的人生作为他人前车之鉴。第二,打发时间,人太闲就要胡思乱想,做坏事,不是赌就是飘娼,甚至闯穷祸。

  好的,继续正文:

  我上小学的五年成绩还是过得去,一般都在班级前十名左右,偶尔一两次期中,期末考能进前五名。其实照这样发展下去,本科未必考得上,但大专或高职应该不太难,但最后呢,并未朝这一方向发展,为什么呢?受了两个人的影响。

  第一,就是我老头。

  我老头属马,1954年生人,****抬头和我一样也是310107,祖籍江苏东部靠近黄海的一个小县,江苏滨海。我家平时常吃的射阳大米就出产自滨海旁边的射阳县。

  我老祖宗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估计不是做渔民就是做农民。曾祖父一辈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到了上海,以泥瓦匠,木匠给人造房子谋生。听我老头讲,那时上海很多的高级洋房都是我们滨海人造得,他还讲过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他这人喝多酒就喜欢霍胖,我也没考证过。他说,以前造上好的洋房,尤其是高楼,要在泥浆水里浇注糯米水,用来增加黏性。

  我的曾祖父那时住在宝山路,虬江路这里,就是现在的轻轨三四号线,宝山路站附近,淞沪抗战的时候曾祖父被日本人飞机上扔下的****炸死了。

  有的时候我想想时间确实伟大而奇妙,能够抹平国仇家恨。我们这代人小时候都是看得日本动画片长大,初恋的时候基本在看,同一屋檐下,东京爱情故事,回首又见他,悠长假期。到了精神空虚时看得最多的也是岛国拍得****。我有一个大堂妹,小我五六岁,甘泉中学毕业,从小学日语,上海大学毕业后去得日本读研究生,一直在日本工作,现在还单身,谈没谈过日本男友,不清楚。

  我老头一辈的姊妹一共四人,一个大嬢嬢,我老头第二,下面还有两个叔叔。祖父死得很早,喝老酒喝太多,得肝硬化。我老头初中一毕业就顶替我祖父进了普陀区某某局当建筑工人,学得是木工,据他讲,还有证书的。小时候家里用的小板凳,小椅子,打衣裳搓板和纱窗纱门,小的吊柜都是他自己做的,工艺有点粗糙,因为我老头做事有个特点就是图快,做啥事都要比别人快点,他才觉得开心,速度一快难免就会拆烂污。我从小到大,老头很多事情都做在人家前头,但结局都不好。我有时候想,图快其实也是竞争心的一种体现,只是没用对地方。

  我老头所在的某某局不止造房子,还负责修房子,不止修我们普陀区的,还修其他区的,修的最多的就是静安,卢湾和徐汇三区的房子。我们家里平时鸡鸭很少吃,一年一两只,因为老头不喜欢吃,我胃口一般,买回来老娘一个人又吃不掉。前两年有个周黑鸭蛮火,一天,老娘买了一盒鸭头颈,一盒鸭胗肝,因为我老头喜欢吃辣,吃了两块,说味道还可以,那时他还天天喝酒,咪了一口嘉善黄酒,说:我这辈子吃过的味道最好的一次醉鸡是在沪南供电所旁边一个老阿姨家里。

  那天老头单位帮人家修屋顶,搭瓦片,一个老阿姨家里护墙板和地板因为时间长,开裂了,因为这是室内的维修,不属于老头单位管,就请老头和另一个同事帮忙,老头人很热心,二话不说,答应了,下班前,老阿姨特地买了一坛醉鸡,零拷了一斤白酒,请他们吃饭,以示感谢。

  我老头有时看新闻坊,放到徐汇卢湾的老洋房,他常会说:上只角的老洋房造得就是漂亮,用料考究,不用走进去,站在马路上看看外立面的装饰就是眼福。

  我曾祖父直到我老头三代人都是底层建筑工人,虽然自己是造房子的,但是常说造房子的人自己没房子住,房子倒是一直有得住,但居住环境很一般。其实上世纪末,本来有机会有条件买房的,但错过了。

  山上土匪莫急,听我慢慢说。

  我老头在我两岁的时候,有一天上班搭脚手架,搭到三楼,脚底下的毛竹板有点滑,不小心摔了下来,还好,年纪轻,三十刚出头,问题不大只是挫伤,以前国有企业有人情味,虽是小伤,也给了半个月病假。

  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看上去是坏事,有时也会转变为好事。

  老头因为属马,像匹野马,人闲不住,在家里待了一个礼拜,就出去找两个表兄弟玩。

  这两个表舅是我舅公公的儿子,住虬江路旧货市场旁边。

  过去十年,尤其是这四五年,随着市中心区市政改造动迁步伐加快,我们上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市井风情现在还保留下来的越来越少,大片的只有杨浦大桥下面,三星路,松潘路那一段,和老南市文庙这一圈。前几年,911路东头终点站的金家坊也算一处,再北面一点的露香园周围一圈其实是最正宗的老城厢,上海的根。

  这几年没去过,听山上讲那边也动迁了。 而旧货市场是最能体现普罗大众风情百态的,我小时候记得有这几个:一个是浙江路桥下面的牛庄路跳蚤市场,再一个是老西门的文庙里头的旧书市场,这是要买票进去,而且只在双休日开,外围一圈卖新书,天天都开,早几年前搬到大宁公园40路公交站头这里,只是规模小了不少。还有一个档次高点,卖的东西贵,就是新天地过去不远的东台路,卖文玩字画的多。现在正宗的旧货市场就剩下虬江路一个了。

  我这两个表舅家境不好,当时两兄弟都二十四五岁,单身,还有一个更小的表嬢嬢,加上两个老的,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十四五平方的天井房里,因为我这舅公公养过小孩后,有一次晚上下班回家,在弄堂里遇到一条窜出来的大黑狗,被扑了一下,加上人天生胆子就小,一受惊吓,精神有点失常,看到东西,总有点一惊一乍,四十不到,就在家里养病,因此没家底。

  两个表舅也是穷则思变,集体单位的工作辞掉了,成为改革开放后上海第一批个体户,开始做水产生意,在哪里呢?

  在杨浦区江浦路水产市场。

  80,90后的上海小宁对铜川路水产市场应该听到过,未必来过,但家里吃的水产品,可能就是从这里批来得。

  江浦路水产市场又称渔市场,比铜川市场,早了整整半个世纪,江浦路渔市场解放前就有,和十六铺水果批发市场齐名。96年还是97年铜川市场未建立前,北面杨浦,虹口,闸北,普陀四区的人家餐桌上的海鲜十有八九,来自这里。

  当时两个表舅已做了几年生意,摩托车都买好了,一个月租个摊位,买卖冰鲜海产品,收入数千元。好的时候,梭子蟹上市,一个月万把块钱也不稀奇。那是1985年的事。当时上海的工资是多少,我不清楚。只记得当时万元户就像现在中五百万一样,是大事情。我记得十年后,我老娘云岭化工厂工作,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五六百块。

  两个表舅正好需要帮手,就让我老头辞了单位工作,一起做水产生意。钱这东西人人都喜欢,再加上年纪轻,有冲劲,我老头一听,应下了。回来就跟我老娘讲:要辞职去做生意。我老娘怎么也不肯,因为辞职就等于没有劳保,再加上当时改革开放没几年,万一政策上有变化,本来是做生意,就怕当做投机倒把,关进去。因为我老娘家里1966年到1976年这十年里,吃过苦头。

  为这件事,家里吵了几天。好在当时老头年纪轻,脑子还算活络,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请了普陀医院的一个医生朋友给自己开了张证明,说,摔下来,把脏器摔坏了,不适宜从事强体力劳动,开了一个长病假。

  长病假就是和单位不脱离关系,到老依然有劳保。平时不用上班,每个月发最低工资,饿不死。

  但不是谁都能办出来的。老头单位里,劳动工资科的头头正好是年轻时候做学徒的师兄弟,在一起吃过三年萝卜干饭,有情谊,给他批下来。从此三十出头的老头开始做水产生意。

  老话讲,钱难赚,屎难吃。

  一点都不错。

  刚做生意,一开始,就一个字;苦。

  老头每天五点起来,夏天还好,冬天就难过,先赶到曹杨商店门口坐63路头班车,乘到大自鸣钟换13路小辫子电车,坐到底,提篮桥下来,吃一副大饼油条,走一段路到杨树浦路乘28路,路上一般一个半小时,堵起来没有底。

  我因为不上班,都是吃过中饭出门,这几年上海早上地铁到底有多挤,我不清楚。但我记得我早几年在山上看过一份帖子,上头介绍,80年代上海公交车最挤的时候,车厢里一个平方挤11个成年人,当时洗浴条件肯定不如现在,夏天车里的味道可想而知。但我们父母这辈人,也这样过来了。不得不说,我们父母这辈人远比我们坚强,刻苦。

  老头在江浦路水产市场和两个表舅专卖小黄鱼,带鱼,乌贼鱼,鲳扁鱼,还有相鱼,这个相字到底怎么写,我始终不知道,这鱼呢,上海人都吃过,一般抹点盐,撒点葱姜清蒸,靠两个咸蛋进去,味道鲜,但是卡兹多唔过。还有梭子蟹。其他河鲜不卖。

  每天下午五六点钟回来,一天12小时,一年休息没几天,数都数得清楚。

  难板两次回来早,到幼儿园后来是小学来接我,我老头卖鱼时外头都罩一身藏青色卡其布工作衣,拖到膝盖这里,下班换掉,但身上总有股鱼腥味和汗酸味,走近就闻到,小学女同学经常问我:拿爷兹乡窝宁啊?身上一股鱼味道?

  我这人蛮老实的,从小到大很少撒谎,说:嗯,乡窝宁到毋是,卖鱼咯吖。

  嗯,凭良心讲,我到从未觉得这鱼腥味有啥难闻的,现在到超市去,偶尔路过卖鱼,卖虾摊头,闻到这味道,还是很亲切。

  老头在江浦路做了两年多,手里有点本钱了,就在曹杨三村自由市场借了个摊位,自己做小老板,在哪里呢,老三村都知道的,就是曹杨二中后门那条路,梅岭北路,几百米长的路,两边都是固定摊贩,固定摊子前有时还有临时摊点,靠南面曹杨二中围墙一边的都是鱼摊位和肉摊位。老头先是卖那几样海产品。偶尔也买买海蜇头什么,后来生意做得久了,认识一个涟水人,那人是专门贩野生甲鱼的,后来我老头就从他手上进货,开始卖甲鱼。

  这要比后来的马家军做广告的中华鳖精早了好几年,甲鱼当时是蛮值钱的,只有生大病了才吃,一只百把块钱。有过一次,老头进了一只四五斤重的老甲鱼,因为太大,卖不掉,就自己吃。其实越大的甲鱼肉相对越老,当时没吃过那么大的,并不知道。有多大呢,有成年人三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家里的刚宗窝子都蒸不了,怎么办呢?放在刚宗面盆里,上头再盖一个面盆,这样蒸,就是清蒸。因为老甲鱼实在太大,三个人吃不了,就把裙边,和肚子里的甲鱼蛋先吃掉,甲鱼蛋大小不一,总有十好几个,大一点的比鸡蛋黄小点,最小的比珍珠大不了太多。老吃甲鱼的人应该晓得,甲鱼腿骨上有两块骨头,把肉剃掉,样子像迪卡侬卖的三角型飞镖一样,不过下头粗点,上头窄细,这两根骨头,可以用来当牙签。吃过饭,用手指捏住骨头粗的一段,用细尖的一端剔牙,不伤牙的。

  甲鱼这种动物会咬人。死不松口,就是说的甲鱼,它咬住你手指,你就算把甲鱼头剪掉,还是难松口。有一个办法:拔根头发丝塞到甲鱼鼻孔里,甲鱼一痒就松口了。这到不是我老头讲的,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没试验过。呵呵。

  小时候我甲鱼没少吃,可能营养过剩,四年级就发育了,刚发育时人有点害羞的,就怕小便时被同学看到,小便时候就跑到大便池里,说是上包厢,其实是怕被人发现:与众不同。

  89年的时候我家买了录像机,当时电视普及了,但一台录像机三,四千元,还算是奢侈品,一般都是日本留学带回来,或家里有亲戚在港台带回来的。要比国内买便宜不少。

  我家那台是松下牌,在市中心一家店里买的,哪家店不清楚,因为以前南京路,淮海路,我一年去不了几次,就是四川北路常去,因为我小娘舅家住黄渡路这里。

  看得最多的就是港产警匪片和港台武侠剧和琼瑶剧,我记得我最喜欢看得一部是部神鬼片,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是讲千人斩的,王祖贤和午马主演,里面有八个坏人,叫鬼八仙,王祖贤就是鬼八仙里头的何仙姑,老大叫曹国舅。看这片子又怕又刺激,有时就用手掌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看到后来,带子磨损,放出来都是雪花和马赛克。

  我老头因为手里有点钱了,加上交往的人多,嘎了两个姘头,我都见过,一个是我幼儿园老师,还有一个是做什么不清数,凭良心将,都比我老娘好看,有一个共同特点,瘦,给人感觉就是骚骚的,很性感。时间倒也不长,一两年,老头相对而言还是比较顾家的,大钱在她们身上没花过,就是买了几件羊毛衫,几双高跟皮鞋和连衫裙。

  三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在灶批间里做功课,房门关着,做的是应用题,就是一百块钱能买几只大鸡小鸡,或鸡蛋的题目。题目有点难的,我想了一会儿才做出来。做完了,蛮开心,把风魔小次郎漫画拿出来看,那时两块钱一本,我一个月,二十元零花钱,买一套,剩下来的买特种部队玩。七龙珠,圣斗士漫画也都是这价钱,因为班上,买这两套书的同学多,能换到的,我就买这套比较偏的看。看着看着,就听房间里有男人和女人的叫声和喘息。

  人是很奇怪的,都了一定年龄,不用人教很多事自然会懂。

  那呻吟声呢,就是特别亢奋,让人心生喜悦,激动,让人憧憬,让人愿为这种呻吟声累死累活,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我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头,说的竟是外国话,原来是我爷娘录像机声音开大了,在看黄色录像带。

  其实我对这种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因为家里房子小,就一间,很多事,再所难免,山上土匪都是过来人,小时一人一间房的毕竟少,大家心照不宣。

  第二天放学,一到家,我就找这黄带,我要看看,光皮古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家里翻遍,没找到。又把东西理回原来样子,怕被大人看出来。

  不要说,我老头藏东西有点本事,藏在一个天天看到几次,但猜不到的地方,我找了两三年,直到预备班下学期,才无意中找到。

  那天我在地板上玩铁皮小汽车,就是现在的火柴盒小车,这车刚买回来,小孩都当宝贝,玩几天,难免摔碰,油漆一掉,就跟废铜烂铁差不多。我把小车往地板上一滑,小车子都有避震,溜得很快,滑到吃饭的大台子下面,我就弯腰到台子底下捡,我预备班时,身高就170厘米了,现在不过176厘米。人一高,头就撞到台子,头撞到木头多少有点疼,但不疼,碰到一样东西,塑料的,别过头一看,台桌底下,靠近我老头那一边,(我吃饭和老头面对面做,老娘打横。)用玻璃胶带订在桌台背面,一排五盒黄带。

  我当时到没有急着把黄带拿下来,先看看钟,四点半,还好,老娘五点下班一般五点三刻左右到家,老头每天都要六点多才回来,有一个多小时能做坏事情。

  当时的我就是两个字:兴奋!

  口里的涂液都咽不过来。

  我先把窗帘拉起来,钻到台肚子底下,将五盒黄带全部揭下来。光看盒子上的人,头脑就热了,都是大皮古大乃炮的女人。还有最吸引人的黑三角!

  三盘是外国的,一盘是日本的,还有一盘我记得最清楚,香港还不知道是台湾拍得,金瓶梅。

  人生就是这样的,巨大的喜悦往往无意中来,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光皮古女人,看到那个怪里怪气,但又难以释怀的奇妙地方,第一次自慰,得到的快乐甚至超过成年后的几次做爱。

  用八个字形容吧:血脉喷张,手腕酸痛。


  多谢山上土匪关注,改日继续。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12 15:45:51
354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05-02
发帖:10+116

Mark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2 16:45:28
10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4-06
发帖:0+54

父母不逼着你交金?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2 17:03:19
6
0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5

谢谢24楼关心。

  前两年我父母本来要出钱给我加金的。我说不要,为什么呢?因为政策有可能会变。前几年好像是自己加满15年金,还是多少?具体不清楚,到退休年龄就能拿最低养老金,但现在延迟退休,估计加金年限会往上涨。过几年,我会考虑。再有一点,我父母的不少同事都是做到退休前不久,或退休后一两年就撒手人寰的,工作了一辈子,没拿到或只拿了一两年退休金。

  我怕自己走不了那么远。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12 19:31:52
1133
10
来自:上海.宝山
注册:2002-09-21
发帖:13+2991

45之后交也可,减半优惠几年,总体交金比存银行保险。都是国家信用但是社保保证购买力。


------------------------------------------------------------------------------------------- 这家伙只顾冷眼看着这个疯狂的社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2018-04-12 20:10:48
7
1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6

首先感谢楼上西北偏东仁兄的关心和建议,我会认真考虑。非常感谢。

  今天还是继续说我的老头。

  为啥要花比较大的篇幅介绍我的老头呢?

  因为

  无法取代

  我们每个人的父亲,无论他成功或失败,都像我们生命中一棵会行走的大树,在他年轻强壮时,用坚挺的枝干托起幼弱童稚的儿女,将我们架在肩头看向未来。在我们成长时,遇到坎坷时用或许并不算茂密的枝叶,荫庇我们,尽可能的为我们遮风挡雨。现在我们长大了,个子已经超过了大树,大树的枝叶逐渐凋零,树干已佝偻,上头密布着岁月人世留下的创痕,树心也日渐枯萎,我们依然往前走,憧憬着更加美好的生活,而大树步履沉重,已跟不上我们的节奏。我们能做的就是放慢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尽可能的伴着大树,悠悠地一起走下去。

  我老头吃东西有个特点,嘴比较****。太贵的东西他倒是不吃,禽肉,猪肉极少吃,河鱼难板吃,海产品吃不厌,尤其喜欢吃两样,第一是炝虾,这个我们上海人都吃过,不做介绍了。第二个呢,就是毛蚶。

  我五六岁时吃过一两个毛蚶,具体味道记不清了,就是觉得特别腥气,米道唔灵。

  我记得是上幼儿园小班的一天,那天早晨我起来,大概五点半左右,天还黑,看家里爷娘都不在,心里有点害怕。一般我老头早上是看不到的,他出门早,但老娘是早上7点出门上班将我送到新村里的幼儿园,再走一刻钟路,到金沙江路上乘94路去单位。

  我想,老娘可能起来早,去小菜厂里排队买小菜了。天渐渐亮了,怕到不再怕,有点着急。

  过了一会,我听到敲门声,拿了个小凳子踩在凳子上从猫眼里望外头看,一看是老太。就是我奶奶,我老太是上海无线电几厂的普通工人,那时已经退休了。

  我把门开了,老太进来把事情一讲,我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我老头睡到半夜突然人不舒服,上吐下泻,肚子疼得没命,老娘看我熟睡了,就没叫醒我,不知道从哪里叫了部黄鱼车,把我老头送到普陀医院里。

  过了一两个月,我才知道,老头得了甲肝。

  山上90后的土匪对1988年上海甲肝大爆发这件事估计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但这确是件大事。2003年的非典,大家都经历过,但03年的非典和1988年上海甲肝疫情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其实那时我也小,很多事情懵懵懂懂,就是感觉当时的氛围紧张,下面这段文字摘自东方网上2013年的一片报道,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1988年,因上海市民食用毛蚶,使30余万人感染急性甲型肝炎。1988年1月至3月,上海市发生了一次世界历史上罕见的甲型肝炎暴发流行事件。

 1月19日开始,发病人数与日俱增。2月1日,日发病量高达19013例。流行期间的1月30日至2月14日,每天发病人数均超过10000例。至3月份,疫情基本得到控制,4月以后发病率逐日下降。起先虽已知是甲型肝炎,但却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来势凶猛的甲型肝炎的暴发流行。

 本次甲肝暴发流行的特点是:1、来势凶猛,发病急;2、病人症状明显,大多数患者SGPT在1000单位以上,90%以上的病人出现黄疸,85%以上的病人抗HA试验阳性;3、发病主要集中在市区,人群分布以青壮年为主,20-39岁的占83.5%;4、80%以上的病人有食用毛蚶史。

 在卫生防疫部门的跟踪检疫下,确定这是由毛蚶携带的甲型肝炎病毒所致。随即,市政府作出了严禁销售、食用毛蚶的决定。并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卫生知识宣传。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经过各部门、各单位的共同努力,广大医务人员夜以继日的辛勤劳动,取得了显著成效。大批病人得到了及时的隔离治疗,卫生防病知识宣传做到了家喻户晓,消毒措施比较落实,在较短时间内控制了疫情。

 据统计,至当年5月13日,共有310,746人发病,31人直接死于本病。

  上海甲肝流行给全市人民的身体健康和生产、交通以及对外交往等方面都造成很大的危害和损失,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社会秩序。

  就是以上这段文字。

  当时上海人口具体多少不清楚,大概一千万以上,三十一万人发病,相当于每三十几个人里头就有一个得甲肝。

  我幼儿园小班也有两个同学得了甲肝,我们班级停课两个月,这两个月里,老娘一方面要上班,一方面要照顾老头,顾不上我,将我放在老太家。

  因为祖父死得早,我老头家里没啥家底。大叔叔顶替老太进的上无几厂,刚结婚,婶婶怕感染上甲肝病毒一直没让我大叔叔去铁道医院看我老头。小叔叔是海南岛当汽车兵回来的,在国棉几厂当驾驶员,正要结婚。大叔叔和老太住一起,小叔叔单位里分的房子。还有一个大嬢嬢,老三届知青,在新疆博乐一个酿酒厂里工作,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时还没回上海。

  老太吃得起苦,人又巴结,在曹杨三村,自家附近借了个店面,卖卖油盐酱醋,小孩零食,自己每天还烧一两锅茶叶蛋卖。茶叶蛋我喜欢吃的,难板吃一个,吃多了,老太要骂得:馋怂啊,表钱嗲?!

  那两个月我是怎们渡过的呢,白天就是看电视,当时电视频道没几个,放也放不了几个小时,动画片很少,科教片多,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两部介绍怎么制造扇子和怎么制造景泰蓝的科教片。最好看得是一部四集的电视剧,这种类型的电视剧这三十年就再也没看到过,电视剧的主演是一群马戏团里的动物,大概内容就是讲动物王国出了一起凶杀案还是盗窃案,记不清了,法官熊猫让大侦探猴子带着搭档小哈巴狗一起去破案,那猴子和哈巴狗坐在小孩开的三轮摩托里,四处探访,最终抓到了坏蛋老K,老K也是个猴子。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另一部片子,乌龙山剿匪记。

  一方面是打仗的电视剧,小孩都喜欢看,另一方面这部剧里有一个女主角,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就是片子里的女特工四丫头。演员名字叫陈玛雅。

  电视里四丫头总是穿一套军统服装,歪戴帽子,人懒洋洋,疲塌塌的,嘴里叼着烟,腰里插着手****。五官长得好,眼睛特别美,人瘦,显得轮廓清晰。我就想,有一个这样的小阿姨当老婆就好了,人又漂亮,又会打****,多威风。

  当时有一个动画片叫人参娃,说吃了人参娃就能长生不老,包治百病,我想老头一直待在医院里,老不好,很怕。要是能找到人参娃就好了。当时周二下午是不放电视的,我就爬到新村里的小花园,以前的新村花园不是像现在开放式的,水泥镂空的围栏将近一米高,上面有梅花鹿,花朵等图案,翻过围栏在一棵大树下,我用小手不停地挖,挖了一会儿竟然被我挖出一根白色的像人参经须一样的东西,抠出来一看,原来是大树的的根须。

  那时小叔叔正在准备婚礼,小叔叔家在长风二村,十二百货商店对面,当时结婚的家具都是自己请木匠打得。是一套很漂亮的组合家具,放到现在也不过时。小叔叔人蛮大方,喜欢喝酒,熊猫大曲一个人能喝一瓶半,结婚前买了很多酒芯巧克力,给过我一大包,给我时还叮嘱过,这巧克力里面有老酒的,不要多吃。包装纸彩色的亮晶晶,巧克力我也喜欢吃,但酒精味道却受不了,直到现在我老酒都喝不来。我就把这酒芯巧克力放起来,派其他用场。

  当时结婚送喜糖不像现在,送得都是巧克力。以前就是送糖。自己买塑料包装袋,粉色的,上面绘有龙凤图案,买称斤的糖,各式各样,每袋里都装双数,具体几个记不清,将不同的糖放到塑料包装袋里,封口这里折一下,用订书机订上。大白兔奶糖,花生牛轧糖和红双喜酥心糖我都不太喜欢吃,我喜欢吃两种塑料纸包装的水果味硬糖,一种是黄绿色包装的水蜜桃夹心糖,还有一种白底红边包装的荔枝夹心糖,把硬糖咬开里面有颗夹心,就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一样。水果味特别浓,因为荔枝和水蜜桃当时是比较贵的水果,吃得不多。

  小叔叔结婚前给过我一个小红包,多少钱,不记得了,因为他要派我做件事,什么事呢?

  就是在洞房前一夜,让我这童男子小孩,睡他的婚床,一个是讨吉利,还有一层意思,希望以后也养个儿子。我大叔叔也这么做过,不过没给红包。但结果两个叔叔生得都是堂妹,呵呵。

  临睡前,小叔叔特地把痰盂罐拿过来,叫我册泡丝。为啥呢,我小时候一到阴雨天,晚上睡觉就会撒丝册。我一般尿床了,不告诉大人,就不动,盖紧被子,捂一捂,天亮了,基本也干了。

  我在老太家待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想老头,想他好没好点,老娘隔几天就来看我一次,每天一下班就到医院看我老头,其实非常辛苦,老娘不会骑脚踏车,从云岭化工厂赶到铁道医院要换好几部公交车。铁道医院换过好几个名字,以前也叫甘泉医院,就是现在新村路和志丹路口的同济医院。我老外公就是在里头走得。我小时候是扒牙,牙齿七歪八翘,95年的时候在铁道医院里一个外地老医生给我做的牙齿矫形手术,我当时不愿做,怕疼,老头讲:侬乏乃牙齿弄好,午趟小姑娘不肯得侬香自布咯。老医生人很好,每次去我把牙套摘下来给他看,他都说同样的话:好多了,好多了。

  因为生甲肝,人要静养,更需要营养,当时水果第一价钱贵,第二数量少,买水果当时不直接用塑料袋装,用报纸糊成一个纸包,装在纸包里。搓克的水果贩,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先把烂的水果塞进去,等你发现再去找他换,他就死不认账。

  有一次,老头在病床上跟老娘讲要吃苹果。

  老娘第二天下班先到三堂塘桥下的水果市场买了一箱苹果,乘公交车从曹杨路送到铁道医院。很难想象,我老娘一个一米六不到,柔弱的三十出头女子,怎样抱着二十几斤重的苹果箱挤公交。

  老头养病两个多月,基本康复,那时因为生肝炎的人太多,床位很紧,病况好一点的就转到附近学校里去,再隔离一段时间。腾空的床位再让给新来的病友。那天老娘带我去的不知道是哪个学校,那时我还不识字。看到老头当然很开心,我从衣服里掏了一包东西给他,老头一看,说:你自己吃吧。

  我说:不要,我吃不惯酒芯巧克力。

  老头康复后没多久就回曹杨三村自由市场继续做生意。谁知道,他原本的摊位被两个专门敲竹杠的无赖兄弟占了。这两个无赖手下还有两三个人,都是上海人。平时偶尔摆摆临时摊位,窜来窜去,看到老实头,仗着人多,吃吃人家。知道老头住院,租下的摊位空着,就强占了。

  社会底层的工作因为入门低,不需要技术就能做,如果是收入比较丰厚的竞争就会特别激烈。倒是那些有技术的工种,会的人少,专业性强,能取代的少,反而竞争不是那么激烈,甚至越老越吃香。

  老头当天和那两个无赖乓了起来,刚出院,人没力气,吃了亏,被旁边几个小老板拉开了。

  老头先不响,也没去找两个叔叔,因为两个叔叔刚结婚没多久,不想影响他们生活。也没去江浦路找两个表舅,因为事情不算大。先买了两条万宝路,再回到老地方三湾一弄兜一圈,香烟散掉,在中兴村和药水弄找了十来个老朋友,叫了两部面包车一路开到三村自由市场,带头的一个是和我老头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大扁头,曹杨九中的摔跤教练。

  曹杨九中是我们普陀区为数不多的体校,以摔跤,柔道,还有赛艇为强项。以前练赛艇就在长风公园银锄湖里。

  无赖就是这样,他比你狠,人比你多,他就吃吃你。反过来,他就巴结你。

  当天动没动手,不清楚,但事情解决了。

  老头一直在三村自由市场做到1995年,安安稳稳。


  谢谢山上土匪关注。

  未完待续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13 14:57:21
57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2-02
发帖:32+125

好棒呀,我先翻到底了,好多没看,等空下来,再看。

你要加两金!

工作还是要找的!

恋爱结婚也是不错的!

加油!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01:12:43
130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12-12
发帖:38+1172

同310107,楼主住的地方离我家不远,那边曹杨二中、136车站、曹安市场、时代超市、梅川路上的一溜菜场都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07:48:09
57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2-02
发帖:32+139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12:02:45
1135
10
来自:上海.宝山
注册:2002-09-21
发帖:13+3006

鲞鱼,红楼梦里面有讲过怎么做一道菜“茄鲞”。


------------------------------------------------------------------------------------------- 这家伙只顾冷眼看着这个疯狂的社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2018-04-14 21:32:07
19
1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3-31
发帖:4+97
旁友条条大路通罗马加油,另外你这个润色一下可以写长一点包满一点,发到那个中文网上,也许走这条路不错。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21:43:47
185
46
来自:上海.嘉定
注册:2017-09-05
发帖:5+376

。闲书也没白读,这文笔写个故事会不错。人生不要太苛责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22:13:51
1398
102
来自:上海
注册:2011-01-30
发帖:48+505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22:23:17
103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1-13
发帖:4+95

lz写的很好啊!加油!你不会比任何人差。每个人有自己的闪光点。虽然人都要死,但是在活着的时候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让自己白活,到躺床上不能动了可能想到要死了曾经有喜欢的事情没做。没有美好的回忆也是比较悲哀的!你说呢!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22:31:36
2319
954
来自:上海.虹口
注册:2001-06-04
发帖:37+5057

79年进来顶记


-------------------------------------------------------------------------------------------
2018-04-14 22:53:48
96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12-16
发帖:14+83
我怀疑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82.10.30对不对?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4 23:18:13
1571
4
来自:上海
注册:2003-10-30
发帖:122+3462

不错,mark


------------------------------------------------------------------------------------------- 求之而不得,人生之大苦也!
2018-04-15 00:04:17
129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09-20
发帖:3+43

写了蛮好额,很有小说繁花的阅读感觉。待在家里么,就写写有上海风格的小说呀。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6 11:58:44
10
1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7

  谢谢楼上西北偏东仁兄的告知。鲞鱼,晓得了。

  回复qqr3xgcb1k,握个手,大家都是天蝎座。我比你大几天,1982年10月27日生于普陀区妇婴保健院,就是长寿路巴黎春天对面。现在搬到泸定路。我们出生那几年是人口高峰,我养的时候,我老娘和另一个大肚皮阿姨合挤一张床位,养出来六斤半。呵呵。

  今天还是继续说我的老头。

  感谢大家用那么大的耐心和宝贵的时间听我诉说一些过往年月,狗屁倒灶的小事。

  我老头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喝酒。或许是受祖父的影响,我老头家里三兄弟都喜欢喝酒,小叔叔一直喝白酒。二叔叔喜欢喝呛酒,就是黄酒和白酒混在一起喝。老头没生甲肝前一直喝白酒,酒量一般,也就八两,乓顶一斤水平。生了甲肝后改喝花雕,一顿一瓶。到95年后,喝起了特加饭,特加饭一般是炒菜时放得黄酒,他当时说:烧菜的老酒,假的少。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水产生意不做了,家里经济状况每况愈下。之后搬到曹家渡,喝更加便宜的嘉善黄酒,楼下小店师傅,一个月送两箱。一直喝到59岁,****里撑了支架,酒才戒。

  我老头另一个爱好就是养花。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养,因为当时收入有限,买的基本都是草花,家里最多的就是像瓜叶菊之类的草本植物,这花一般春节的时候开,花期可到清明前后,养的好,或花期比较长的可以一直开过五一劳动节。花色极其丰富,我印象里好像没看到过黄色的瓜叶菊,其他颜色都有,还有红白色,蓝白色相间,紫白色相间的复色,最美的是紫色的和蓝色的瓜叶菊,以前小时候家里阳台开遍瓜叶菊,时常引得蜜蜂飞进飞出,但这瓜叶菊呢,只开一季就枯萎,没有用了。要把种子收集起来,另行播种栽培。到来年就能繁殖出新的幼苗,老头嫌麻烦,再加上有点闲钱,改养五针松和铁树。我家阳台最多时候养过十来盆铁树,还有一盆开了花,花的样子椭圆形,有点像长鸭蛋,也有点像短的玉米棒子,外表有点像榴莲,很粗糙,米黄色。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老头骑老坦克带我去江阴路花鸟市场,他早两年本来要买摩托车的,老娘怕他吃饱老酒闯祸,一直不让,直到我进了初中预备班,他偷偷买了步霸伏电动车,既然买回来,又不能退,老娘也不能多讲。一直开到零几年,一次开到南石路曹安路这里,被派出所没收。我老头心态蛮好,说:开了嘎杜泥塑,本钿老早回来了。

  坐在老坦克后面其实蛮舒服的,风吹吹,四周看看,又不用堵车,因为市中心来得少,看到很多东西,都很好奇,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老的上海电视塔,因为没到塔下面去,具体在哪条路上记不得了,大概位置就是在现在威海路青海路附近,塔身形状是什么样我也忘记了,但我记得以前布票上好像看到过。只感觉那电视塔特别高,高耸入云,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比它矮了一大截。

  江阴路花鸟市场狭窄逼仄,成都北路进去,一路通到黄陂北路,对面就是现在的上海大剧院。里面的商铺基本都是沿街的排门板小店面,两百多家,一些店面二楼窗台上晾晒着衣被,还滴着水,偶尔能看到几条缝补过的短裤,一楼的整间头房子改建成卖宠物,卖鸟,卖鱼的,生意兴隆,店主上海人居多。沿街店面外头还设有临时摊位,有市场管理员收税,一般是卖季节性的东西居多,像一些便宜的草花,或水仙花,还有春天卖的蝌蚪,夏秋天卖的叫蝈蝈,蟋蟀,油葫芦,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卖堂吃西瓜,五香茶叶蛋,赤豆刨冰,桔子汽水和早点心的小摊头,摊主以外地人居多。六七岁时我在江阴路还看到过有卖孔雀和树懒的。节假日里,摩肩接踵,人流络绎不绝。

  到了江阴路,老头到不急着看花买花,他先带我去看卖金睛鱼的摊头,因为他知道小孩子没啥耐性,大人兜的时间长了,小孩一方面吃不消,一方面难免要哭闹。

  凭良心讲,小时候,我老头在我身上蛮肯花钱的,那时我家有一个鱼缸,养了十几条金睛鱼。到初中时,改养热带鱼,特地买了一个充气泵,一个换水机,一个热水泵,一盏放在鱼缸里用的日光灯,晚上照明用。一开始各种各样鱼混养,红箭,黑神仙,黑玛丽,红绿灯,接吻鱼,虎皮,最多的时候一米二长,半米宽,半米高的鱼缸里养了十几种四五十条,但我最喜欢的是一种叫清道夫的鱼,其实这鱼既不好看,黑灰色,样子有点像塘鲤鱼,鱼性也不活泼,不是盘在水底就是吸在鱼缸上。平时很少动弹。为啥呢,因为这鱼是专门吃鱼缸里垃圾和鱼屎的,生命力特别强。养了小半年,一缸鱼死得差不多了,后来我老头一个做观赏鱼生意的朋友跟他讲,养热带鱼一个鱼缸里最好只养单一品种的鱼。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只有我知道,呵呵,我小时候手比较闲,有时看到鱼游得开心了,身上鳞片五颜六色,忍不住,把手伸到鱼缸里,将小鱼捉在手上,细看一遍。几次下来,鱼就容易受伤,死得快。

  老头当天给我买了两条四泡眼。买好了,叮嘱我站在金鱼摊旁,不要走远,自己一个人,走到前头的卖花摊头上和人家讨价还价。我小时候呢,人蛮乖的,就在鱼摊旁看着手里打了结,注了水的塑料袋,里头两条橘红色的四泡眼,优哉游哉地游着。

  站的有点累了,也不敢到别处去,就蹲下来,东张张西瞧瞧,再看老头,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心里有点急,又想去找,又怕和老头岔开。心想,最坏就是找****,把家里地址告诉他们,总能回去的。还好,老头过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了。还蛮高兴,说今天买到一棵多头铁树,只要150元。回来路上很顺利,在一家小店里吃了些锅贴,和牛肉细粉汤。回到家老头把新买的多头铁树换个盆,我把鱼放进水缸里,这时老头在阳台上骂了一句。

  我过来一看,原来刚买回来的多头铁树出了猫腻。

  看上去是多头铁树,其实是三个单头的铁树拼在一起,买的时候,因为装在花盆里,树根埋在泥土下只露出上面几个头,分辨不出。卖花的临时摊贩为啥这样做呢,单头的铁树除非特别高大的,其他价格都一般。多头的铁树,头越多,越值钱。

  老头被宰了,当然心有不甘,又回去找那花贩子,结果大家都想得到,小贩滑脚了。

  做生意坑蒙拐骗其实一直都有,不是现在才有,自古就有,为啥呢,因为符合人的本性:自私自利。

  这件事后,老头铁树就玩得少了,开始养兰花和君子兰,98年前后,长风公园开花展,老头还和一起养花的朋友借了个摊头,参加展览,朋友养得花还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

  我老头做了几年水产生意后,家境变得比较殷实,两三年级时候,家里装了分体空调,春兰牌。当时的春兰空调质量确实好,大概92年装得,中途搬家到曹家渡,加过一次药水,一直用到2015年。呵呵,现在的租客还在用,估计比两个租客年龄还要大。

  人有点钱了,难免想做些改变,一是改善家中生活环境,还有就是想换一个更方便,更快捷,少吃苦的赚钱方式。

  改变有的时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其实并不因事情本身而决定最后成败,一个看机遇,还有一个看自己能力。更多的还是能力。

  我想绝大多数的人,一生都是起起伏伏,有高潮有低谷。一路平坦的人肯定有,这是人家的福气,不要嫉妒。更多的是吃了苦,吃了亏,闷特,不说。

  1993年的时候,我老头开始做股票,开户的公司就是曹杨电影院旁的万国证券。这家门面换过几次,后来变成了浦发银行,前两年是家必胜客。最早旁边还有家新华书店。

  买股票还是受我家两个娘舅影响,一次过年吃饭,到老外公家去,一大家人二三十个,前后房间开了三桌,那天三舅妈头颈里戴了根金项链,项链倒是普通粗细,就是上面那鸡心状的锁片大得吓死人,多大呢,差不多有三个一元钱的****合起来那么大。

  饭桌上姊妹们难免要问,三舅妈就说:喏,那三阿古,其叶腔中咯豫园商城原始股,买咯呀。

  改革开放后,到千禧年前,我们上海有两次大的赚钱机会,一个就是最早的个体户,另一个就是买老八股,中到过原始股的。财富积累和社会阶层的变化,就是从那时开始。

  我老头两样都沾到,但是都没把握住。做事也好赚钱也好,开头好肯定是好事,但要今后发展过程中每一步都走对,走好,就很难,错一步,可能前功尽弃,这依然涉及到人的能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承受挫折和不断反思,总结教训。

  我老头当年一共买了五刀连号的1993年认购证,当时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印象里是一刀一百张。十元****大小,粉色底,中间印着一朵花。

  小时候我爷娘有个****惯,家里有多少钱不让我知道,对钱的概念我一直模模糊糊。肯定知道它是好的东西,但有多重要,并不清楚。

  结果五刀认购证,我老头一张都没中,钱比扔在水里都不如。为此家里吵了半个月。

  大概是受这件事影响,我成年后从不买彩票,平生仅有的两次都是学校里强制购买的即刮式体育彩票,一次是北京亚运会,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候,彩票上画着大熊猫盼盼,做各式体育运动。另一次,是上海东亚运动会,上面画得小鸡东东,那时我小学四年级。整个班级只有一两个同学中了二元钱,值回彩票本钱。

  前两年搬家时,整理东西,从一个大花瓶里,老娘翻出那几刀认购证,叹口气说:咯第****,把勒老早,一室户房子笃笃定定。

  我想做股票的人在股市里都赚过钱。但真正赚到大钱又改善了居住或生活条件的不多。

  我记得十年前,2008年,差不多就是四月中下旬这个时候,我中了一千股紫金矿业的新股,很开心,在三官堂桥下面的银河证券里拉交割单,旁边几个中老年人围在一起,嘎三胡,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半开玩笑说:去年赚了一部轿车的钱,现在,只剩一部电瓶车的钱了。都是老股民,想得开,大家笑笑。

  当时点位和现在差不多,3200点上下,中年人手上还有盈利。谁知到了北京奥运结束后,上证指数一路狂泻,赶上雷曼兄弟破产,和房利美房地美的次债危机,三个礼拜里,从2900多点杀到9月18日,午盘最低出现1802点,晚上国务院出了三大利好救市。第二天,开盘半小时内,沪深两大指数涨停。又看到那中年人,叹口气说:再涨有啥用,一部电瓶车也没有了,只剩一部脚踏车了。

  其实2007年股灾真正的低点是在2008年10月28日早上十点二十分左右才打出来,1664点。我为啥记得那么清楚呢,是我26岁生日后的第一天,当天我满仓买进的太钢不锈,3.15元。

  但结果,并不好。

  我老头做的最惨的一只股票叫电真空。就是广电电子,股票代码600602。

  2015年后,我就买过一把农行,今年春节前跑掉一半,到现在一直没做,平时难板看到财经频道的走马灯,有两次放到方正科技这里,都没看到广电电子,好像名字换掉了。

  我老头1993年的时候在电真空这只股票上下了重仓,具体多少他从来不肯讲,但我估计,那时我家如果有十块钱的话,有7块钱亏在这只股票上了。

  因为重仓深套,老头心里没底,带我去一个地方问老法师。

  哪里呢?

  文化广场。

  就是夹在茂名南路和陕西南路中间,北面邻今复兴中路的那个文化广场。现在是举办各类文化活动和文艺表演。解放前是法国人开的跑狗场,解放后举办展览会,搞文艺活动。上世纪90年代时候这里是交易股票,办证券卡的地方。

  我记得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四五月里老头带我去文化广场,那天去的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因为市中心单行道多,弯弯绕绕的,就这条路最近,出了曹杨新村,沿着曹杨路过三官堂桥,江苏路到底,华山路复兴西路转弯,往东走,老坦克再骑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一路上看着路两边的老式洋房,当时并不知道这就是上只角,只觉得环境优雅,房子好看,像动画片里的一样。老头一路骑着老坦克,一路说:这里是谁谁谁住过的,这个弄堂里的房子他年轻时来大修过。唯一难过的,风一吹,路上的梧桐树花絮就往眼睛里飘。

  到了文化广场门口,当时房子造型不像现在是下沉式建筑,那时单看外头,造得有点像体育馆,外面花坛边上,十几人,几十人站着围成一堆,谈着股票事情,大门边上一个老人,头颈里穿了根绳子,绳子上吊块小黑板,上面写了几个字,跪在地上,因为隔着远,没看清,当时我想:十有八九,这老人家里有人生了坏毛病,来要饭的。

  我老头停好车,说里面人多,给了我几块钱,让我自己在附近花坛和复兴路上小的玩具店兜兜。转身进去了。

  我先在花坛里玩了一会,看没有小朋友,有唉衣气,跑到马路对面复兴中路沿街开的玩具店,买了十来张圣斗士的粘纸,为啥买那么多呢。粘纸我小学门口也有买的,五角一张,这里因为离开城隍庙不远,批发起来便当,卖得相对便宜,一块钱三张粘纸。随便你挑,我好像还买了两张魔神坛斗士的。

  本来是挺开心的事,过了复兴路,回到文化广场门口,看那老人还跪着,旁边也没人看,也没人管,估计这老人在这里跪了至少有一两个礼拜了。因此大家见怪不怪。

  我看看那老人实在有唉才古,跑到近前一瞧。

  到现在我还记得看到的东西,不是老人的脸。如果我要编故事的话,就要先把老人的脸,神情,举止,衣着描述一番,烘托一下。

  老人的脸啥样我早忘记了,我只记得老人胸前挂的黑板,上面写得字,原文也不记得了,意思是:

  电真空,从XX元,跌倒3元几角,亏损百分之八十,求党中央救市!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救世主?

  有信仰的人,必定会说:有。

  但股市里没有救市主。

  股市里的寻常百姓更多的是亏钱,流血,流泪,丧失尊严。


  未完待续


  感谢山上土匪关注,对所有留言的,提建议的朋友我都深表感谢。

  谢谢大家。




















获网友奖分23点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16 15:35:24
91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10-28
发帖:4+121

文笔很好啊。为什么不和中文网签合同呢?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16 15:50:23
14
2
来自:上海.长宁
注册:2018-04-08
发帖:1+8

谢谢山上土匪们的关心和关注。

  这两天天气好,温度也不高,我到市中心走走,四马路上淘淘折价书。现在我住在郊区,来回一次,路上坐公交车或地铁总要四五个小时。远呢。

  继续正文。

  我记得小时候有件蛮开心的事,就是兜展销会。

  展销会呢,有点类似于北方的庙会,都是在露天场地举办。但我们上海这座城市商业气息比较浓重,传统文化相对淡薄,展销会上文艺表演少,更多的是买卖商品。有名的就是龙华庙会。龙华庙会我是没去过,在我小学到初中毕业那几年,我所在的曹杨地区开过两三次展销会,附近的长风和真如街道也各开过一两次。上海其他区我想肯定也举办过。山上95后的小青年们应该没印象了,因为,98年之后随着市中心大型超市日渐增多,展销会存在的价值就不大了。

  我记得92年的时候,曹杨地区开过一次大型展销会。在展销会正式开始前约一周,从杨柳青路南端的梅陇二中开始,一直到北端的梅川路,(具体多少米不清楚,但公交136路是要停两站路的)几十个建筑工人先在沿路两边,用毛竹,油毛毡和蛇皮袋搭建展销棚,毛竹用来搭框架,油毛毡和蛇皮袋分别用来做屋顶和墙壁,遮风挡雨。每个棚大小都差不多,大概长三四米,深三四米,摊位前头用几个高大的纸板箱上面铺两块长木板当成柜台,一般卖价钱便宜或分量较轻的商品。重点的或值点钱的商品就拼几张课桌搭成个柜台,要展销的商品就放在上头。展销棚后面当做临时仓库,纸板箱码成一堆堆,边卖边加货。每个摊位总有四五个营业员,都是上海人,男女都有。一个摊位一个号码,挂在展销棚正前方。我要记得没错的话,最大的号码是500多号。由临时设立在展销会里头的市场管理所进行监督。

  展销会一般展期为两周,最长的时间不超过三周,这段时间,道路完全封闭,不要说机动车了,就是推部脚踏车也步履为坚,为啥呢?

  人太多了,走在路中央,脚步不能停,一停,就被后头人踩碰到,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也不过分。

  展销会上的商品很多,以衣裤,棉被,鞋袜,零食,日用品,小家电,小吃,外地特产,南北干货为主。一般都是上海的厂家直销,有的摊位门面正上方还挂有厂家名字,比如:XX毛巾厂,XX牙膏厂,XX皮鞋厂,永久自行车,上海食品商店等。

  因为是直销,价格相对百货商店便宜一些,但是质量参次不齐,也有专门卖处理商品的,就是质量上略有瑕疵,但不影响使用。展销的厂家会在自家摊位的大黑板上或用彩色海报标明,这是厂家的处理商品。

  还有的商铺是专门卖大新么自咯。就是水货。90年代初期,耐克和阿迪达斯在国内知名度不像现在,路人皆知,仿得也少,展销会上卖得最多的就是火炬牌和狼牌两个国产牌子运动鞋。有真有假,有时候一真一假两个摊子隔不了两三百米远。就凭自己眼光。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梳洗完,没吃早饭就去兜展销会了,还没走出新村,就听到展销会上摊位里的落地音箱中,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二胡旋律,伴随着一群男声,嘿哈,嘿哈,片刻出现了一个高亮爽朗的女声:


  天地悠悠

  

  过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

  

  生死白头


  几人能看透

  

  红尘呀滚滚


  痴痴呀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

  

  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多么熟悉的歌词,如此优美流畅的旋律。

  是的,土匪们都没记错,是叶倩文女士的潇洒走一回。

  除了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潇洒走一回是我这辈子听到过得最红的一首歌。我记得那时上海台有个唱歌比赛,以家庭身份参加,名字叫卡西欧杯家庭演唱大奖赛,主持人是叶惠贤老师和陈燕华大姐姐,原本还有一个男主持人,是主持法律道德节目的,后面两届没参加,好像是姓刘。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年的大奖赛冠军是三个上海小青年,唱的就是叶倩文的这首歌。

  曾经在那个年代听过这首潇洒走一回的人,到现在,十有八九已有家室,事业未必人人顺风顺水,但大家都在艰辛努力的工作着,生活着。那时青葱岁月的你我,此时或许鬓角已染上几丝霜发,头顶已现童山,腰背不再笔挺,肚皮上的哪颇肉,垂下来足有两三刀,被小鲜肉们称为油腻大叔,有的开着BBA,品着红酒,晚上拥着95后甚至00后女孩,更多的是早九晚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挤着公交地铁,为家人,妻女,房贷,养老,未知的前途笑中带泪,艰难的活着。就像歌词里的那句:我拿青春赌明天。

  年青真好,年青就是资本。

  回到展销会上,一家三口,先找了个小吃摊,吃了点烧卖,小笼馒头和咸豆浆。这种小吃摊不但卖早点还卖臭豆腐,油炸里脊肉,烤羊肉窜,还有我们上海人都喜欢吃的炸猪排。吃过早饭,老头自管自去兜,为啥呢,他嫌老娘挑东西比较磨蹭,基本上每次都是我和老娘一起逛。

  老娘一般先问我:小弟,侬要买唉啥?

  因为展销会上卖的小孩玩具都是低龄儿童玩得,我对吃从小就不在意,就说:随便吖。

  我和老娘一起兜兜看看,虽然才早上八点多钟,但已经有点挤了,不止是普陀区的人,外区的人也有,一个为了沓点便宜货,另一个就纯粹是嘎闹猛。老娘平时生活比较节约,在娘家时倒是不太存钱,结婚后因为老头做了水产生意,钱赚得到,但毕竟是个体户,没保障,平时手头掐得紧点,以防万一。买零食就买点话梅,桃瓣,淡香橄榄,拷扁橄榄。

  还有日常用品,比如臭皮皂,药水皮皂还有草纸。

  那天老娘买了很大一刀草纸,大概有半米高,用绳子扎了个十字结,那时我个子已经超过老娘了,帮她拎着,顺着音箱里的歌声来到卖磁带的展销摊位前,十块钱三盘,老娘翻翻捡捡,买了六盘,三盘是邓丽君小姐的,一盘是叶倩文女士的,一盘是林忆莲女士的,还有一盘是电视剧雪山飞狐的主题曲和插曲。

  我今年36岁,平时听得最多的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台流行歌曲,有时想想我们这代人还是有点造化的,至少耳福不错,幼小时候听着邓丽君的在水一方,甜蜜蜜,林子祥的阿里巴巴。念小学后听着叶倩文的焚心以火,真心真意爱一生,林忆莲的伤痕,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陈淑桦的聪明糊涂心,哭砂,还有王靖雯的容易受伤的女人,之后又有了四大天王。

  进到初中后,张信哲出现了,我有两对最喜欢的男女歌手,二林二张,林忆莲和林志炫,张信哲和张惠妹。张信哲的宽容,直觉,用情,我是真的,不要对他说,我在苹果的播放器上有计数统计,都超过了2000遍。还有就是杜德伟,一边跳一边唱,笨女孩,我特别喜欢杜德伟的歌,轻松,自在,很浪漫。

  进了技校后,最红的女歌手就是王菲,又改回了原来名字,有一张专辑特别火,我特地到美亚音像买的,叫王菲97,听到后来磁带都磨损了。

  为什么那时的歌如此动听呢?

  第一,确实好听,因为那时的词曲作者都是少有的大才子,像罗大佑和李宗盛两位老师,都是有人生阅历的人,都是真实的人,用伟大的音乐家来形容这两位,不为过。莫扎特,贝多芬的交响曲,瓦格纳的歌剧,海顿的四重奏,离我们普罗大众,凡夫俗子有点远,欣赏不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那时的你我都还年轻,未曾受过社会的洗礼,未曾被伤害过,相信爱情,梦想爱情,期待爱情的到来。所以无论看什么,听什么,那时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听老歌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回到展销会上

  那天我一手拎着厚厚一刀草纸,正在看着手上一盒磁带,上头写着雪山飞狐片头曲:雪中情。演唱者:杨庆煌。片尾曲:追梦人。演唱者——

  正看着,旁边一个小女孩叫了我一声:赵乙。

  我抬头一看,是同班同学,猫咪。

  我脸有点红,毕竟手里拎得不是鲜奶蛋糕。而且猫咪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女孩。我有点尴尬,笑笑,问道:侬艾玛慈达吖?

  猫咪点点头,说:艾。姆妈要麻张国荣的磁带。说着,指指身边一个正在挑磁带的漂亮阿姨。

  猫咪看着我手中拎得一大刀草纸问:麻嘎西度足啥?

  我说:要用咯。各算吖。

  当天还说些什么忘记了,第二天上学有点担心,怕猫咪把这件事告诉同学,但是没有,猫咪人漂亮又厚道,没有在人背后嚼蛆的****惯。

  之后,老娘给我买了条当时流行的太子裤,颜色我还记得,蟹青色。兜了一圈,又买了几块炸猪排回去当中饭吃,以前的炸猪排上面撒的面包粉和调料,用木锤把原本不大的一块排骨均匀的敲平,像成年人摊开的手掌那么大,油锅里炸好,用塑料泡沫盒子一装,撒点番茄酱或辣酱油,带回家去,直接可以吃。

  回到家,老头已经先回来了,指指地上一双运动鞋说:小弟,喏,斯斯亏。

  老娘问:几钿啊?

  老头说:八张分。

  我一看,牛筋鞋底,白底红色LOGO的李宁运动鞋,样子蛮漂亮。

  心里喜欢,一试大小,我原本左边脚稍微小点,但不影响正常穿鞋,那天一穿,发现左脚上的鞋竟大出来整整一圈,松阔阔的,把两只鞋一起脱下来,捡起来,拿在手中一比,左边鞋长出一公分,原来一双36码一双37码。

  老头又跑了趟,换了两只37码的,里头塞了一双鞋垫,因为我人还要长个子嘛。这双鞋,我穿了不到一年就坏了,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走路老爱踢地上碎石头的原因。呵呵。

  我们上海话里有句叫:鲜格格。

  意思大家都懂。我老头当时因为年纪还轻,手上有几个钱,未免有点鲜格格。由此给家里带来一场不大不小的祸事。

  那是我三四年级的时候,老头因为做生意常要和上家联系,有时回家晚,为了通信方便,买了个摩托罗拉的中文机。就是拷机,也叫汉字寻呼机。

  因为楼上楼下邻居基本都是工薪阶层,不做生意,人家都不需要使用这个,这拷机别在腰带上,上下楼邻居难免看见,人家有的会问,是什么,怎么用,老头呢,就扎台型,到处给别人看。

  一幢楼的邻居大多数都是本份人,好得多。但是楼旁边的临时棚里住了一个无赖,也是上海人,无业游民,刚离婚,早两年就和旁边两户人家打过,看到人家混的好,就咬卵,敲人家竹杠。

  那天老头吃过饭,下楼倒垃圾。半天没回来,我正在做功课,老娘在洗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老娘开门一看,是一楼的毛毛姆妈,跑上来,气喘吁吁敲我家门,说:吾好了,那小赵帮无赖毛胡子挡起来喽!

  老娘一听,急的把碗一摔,穿了拖鞋,塔塔塔,就往楼下奔。

  我也跟在后头,到了楼下,一看不得了:我老头被无赖毛胡子用手肘掐住三角头颈,另一只手挥起拳头直往脸上捣。

  老头生过甲肝后,一直觉得人没力气,再加上毛胡子块头比我老头大了一圈,年轻几岁,我老头打不过他。

  脸上被抓破,血被打出来。

  我不知道山上的土匪有几个人看到过自己父亲被人打,而且是被打输的。

  我亲眼看到过,感觉很糟,非常糟。我情愿自己被人打,不愿意看到自己父亲被人打。那时我还没长身体,过个一两年,我就直接冲上去,搏命了。

  邻居有人在旁边劝,因为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知道对错,但没人拉架,为啥呢?

  无赖毛胡子吃相有点吓人的,一米八的身高,肉板二尺多厚,夏天赤膊,手臂,胸口都是汗毛,两只眼乌珠微微泛黄,像黄疸病人一样,眼珠子有点凸出来。

  关键时候还是我老娘。

  我老娘当时对我老头的感情,我只用四个字说:情深意重。

  一个三十五六岁,身高不足一米六,瘦瘦弱弱的上海女人,冲过去,死命拉住无赖,两只手用尽全力扳开无赖大毛手。老娘一边嚷:救命吖,救命吖!一边叫我:小弟,跨其乃侬两咯牙索叫得来!

  我答应一声,转头去叫两个叔叔,跑到大弄堂这里,我想:到底是叫大叔叔还是叫小叔叔呢?

  照道理,是先找住得近的在马路对面曹杨三村的大叔叔,但我想,不行。为啥呢?

  大叔叔不是坏人,但是人太精明,把钱看得重,喜欢赌博,年轻时候玩二八杠亏了钱,就偷老太藏在枕头里的私房钱,这钱都是零碎小票,是老太退休后开小店卖茶叶蛋攒的钱,准备给小叔叔结婚用的。倒是结婚后,大叔叔不知道是输钱输怕了还是看到大婶婶怕,就再也不赌了。

  小叔叔块头大,一米八五,气量也大,力道也大,人憨厚。当汽车兵回来的,对我也好,我养鱼时,还送给我两个海南岛带回来的珊瑚。

  我不多想了,一路往长风二村跑去。

  一路上,我脚步不敢停,更不敢想爷娘。

  到了小叔叔家,乓乓乓,敲门,一边敲一边叫:小牙索!小牙索!

  真怕小叔叔不在家。万一白跑一趟,就来不及了。

  听到里头一阵酒瓶响,门一开,也是巧,两个叔叔都在,正在喝老酒。我把事情大致一说,两个叔叔也不多响,就说:小乙,侬吾要急。

  两个叔叔各骑一部28寸永久,我坐在大叔叔车后面,一会到了自己家楼下。楼下只剩了几个邻居,上前围住我说:小乙,侬吾要he哦,居委会来过人了,乃那爷娘还有毛胡子搭到居委去了。

  我和两个叔叔去了居委会,没看到毛胡子,居委干部调解一下,回来了。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一个礼拜后,晚上我洗好脚,准备上床睡觉了,就听到哐啷几声碎响,马桶间的玻璃被砸开来了,洒了一地,爷娘听到声音忙把我往房间里拉,我一看,原来是毛胡子,手里提了把长凳,不停敲着马桶间玻璃上的铁框,嘴里嚷三嚷四。

  老头这次发吼了,到灶批间里,拿了柄菜刀,要去斩断无赖的爪子。

  唉,亏得有老娘在啊。

  如果说老头是家里的大树的话,老娘就是土地。

  平时感觉不到她的踏实,平凡,朴素,勇敢,但离开土地,再大的树也无法活。而我呢,只是一只鸟,可惜从未学会,展翅高飞。

  树依赖土地而生长,有老娘才有这个家。

  老娘将菜刀抢下,说:伊是****,无要命咯。侬想想我帮小弟。

  老头被一说,头脑冷静了,跑到阳台上叫楼下长脚叔叔,让他去报110。

  半小时后110出勤,老娘怕在派出所里再有意外,陪老头一起去,将我交给长脚叔叔。

  长脚叔叔真是好人,先搬了一箱小人书给我看,我哪有心情看呢?

  见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长脚叔叔安慰了我两句,叫我和他儿子一起打魂斗罗,到十点多,爷娘再回来。

  110来过后,毛胡子有所收敛,赔偿了我们家一块玻璃钱,但每次看到老头,嘴里总有点不干不净。

  老头不是好欺负的,从小打架,朱家湾有名气的,做生意那么多年,阿乌卵,****不知碰到多少。

  一天晚上,老头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和老娘说:要请伊则戆逼样子切等西丧活。

  那晚老头把两个叔叔叫来,到毛胡子家里去找他。具体怎样,不清楚。

  几天后,我去上学,路过无赖家门口,门敞开着,地上散乱一片,原来毛胡子连夜搬家了。

  以后再也没看到过。

  我为啥要写这段文字呢,我想告诉大家:这世界上真正靠的住的人其实很少很少。吃吃喝喝玩玩笑的朋友有钱都能交到,能为你拼命的极少,说穿了,就只有三个:爷,娘,你配偶。因为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是没有兄弟姊妹的。

  每个时代的人都有他们的苦难,解放前我们的祖辈经历过战争,其中的痛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我们父母一辈,年幼时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随后是十年浩劫,上山下乡,结婚时也都面临着婚房问题,中年遇到下岗,退休前几年赶上房价上涨,给子女买婚房,很多大人退休后又去工作。真正开心的岁月,或许就是现在了。

  而我们这一代人吃过的苦,实在太少,或许买房才是我们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考验。

  但我要说什么呢?

  属于我们这代人,独生子女,真正的艰难岁月远未到来。

  等到二十年后,我们父母已经暮年,我们的身体不再强健,下有子女,再加上延迟退休,谁来照顾老人,谁来陪你渡过这道难关?

  只有忠诚的配偶。

  你的妻子。

  你的先生。

  所以我说:有条件,遇到合适的,爱你的人,就应该结婚,好好待她。

  并非为了钱财,美色,而是为了在危难关头有人能撑你一把,能相濡以沫。


  谢谢大家。

  未完待续。






















获网友奖分58点  

------------------------------------------------------------------------------------------- 果与花,落下,未觉未察。唯风,召唤它……
2018-04-20 17:24:49
948
69
来自:保密
注册:2005-02-11
发帖:34+867

有志者事竟成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20 17:31:08
1148
10
来自:上海.宝山
注册:2002-09-21
发帖:13+3093

有空来看看


------------------------------------------------------------------------------------------- 这家伙只顾冷眼看着这个疯狂的社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2018-04-27 22:59:31
719
0
来自:上海
注册:2011-11-02
发帖:58+799

有点意思,文笔不错


------------------------------------------------------------------------------------------- 当个人挺身反抗强权的时候,他依旧背负着强权所施与他的教化与伤害,这些烙印并不会在振臂一呼中消失,每一个英勇举动都离不开孕育他的曲折的人生,复杂的社会,和漫长的历史。
2018-04-27 23:41:52
95
1
来自:保密
注册:2018-01-06
发帖:0+14

很赞 年纪还轻 过几年又一番光景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28 00:13:41
1215
0
来自:上海
注册:2005-03-17
发帖:48+1872

可以可以,明年83年写故事会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28 00:16:11
126
0
来自:保密
注册:2017-12-09
发帖:15+317

楼主文艺青年范很足,去找一家自媒体混混应该不会差的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28 00:52:16
1405
0
来自:上海
注册:2009-06-21
发帖:1+170

加油


------------------------------------------------------------------------------------------- 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2018-04-28 01:40:51
x
引用20楼@ 特雷西00 发表的:

首先,请你以一种,团成一个团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比较圆润的方式,离开这座让你讨厌的城市,或者讨厌的人的周围首先,请你以一种,团成一个团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比较圆润的方式,离开这座让你讨厌的城市,或者讨厌的人的周围

回复主题 返回kds宽带山
主题: 人生如同单行道,再无回头之时。 —写在本命之年
  • 1
  • 2
房车头条
  • 扫描关注官方微信
  • 扫描下载客户端

短信

x
收信人:
内容:
插入:  发送 
  • 默认

帖子奖分

奖分者: ( )

得分者:

奖励分值:您今日还有 3 点分值可以奖励 [ 20 点奖分可自动换取 1 点PP]

看不清楚吗?点击更换一张

请输入4位有相同表情的数字

验证码:看不清楚吗?点击更换一张

奖分理由:

删除

        

                            

        当事人要求删除

                    

          

理由:

扣除hp值:

宽带山警务室

用户反馈

        

内容:

已报名参加的人员: